“小鸟,你平心而论,假如那时的我直白地跟你表达好感,你究竟会愿意和我相处看看,还是把我当做像以前匹配到的Alpha一样,从此拒之于千里之外呢?”
江绪声还是厉害,短短几句话,就把应徽的借题发挥换了个解法。
那双清浅的茶色眼眸再次落到了江绪声身上,不再是那样冰冷漠然的神色,却裹挟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感。
祂是狡猾奸诈地,一点点入侵应徽的生活,从未结束。
所以应徽在想,假如他真的想错了,江绪声并不是祂,那么……在这件事情以后,这个无辜的男孩便会彻底远离一个,曲解了他真心的人。
但是没关系,至少,江绪声彻底安全,不会被卷进莫名其妙的超自然事件当中。
可若江绪声就是祂……
“江绪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应徽的话语又开始变得混乱无比,在事情没确定之前,他的脑袋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让他相信江绪声,而另一半,又在提醒着,善于伪装的神祇是多么可怕。
他悄无声息地抚上腹部,只觉得周身一股寒意,像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地将江绪声扔在原地,“砰”一声关了门,甚至忘记体面地道别,徒留江绪声一个人在原地怔住。
不知是否为错觉,男生分明看见,在应徽逃离的那刻,琉璃般地瞳孔深处,分明涌动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江绪声在原地待了许久,望着那扇彻底被关上的门,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他们的关系在好转,明明……他们的关系就一步之遥。
然后又是这样,应徽莫名其妙主动撤离,上次是因为洛疏白和舒遇,这次……
江绪声蹲在门口,大脑飞速运转,这次,拥有苍蓝色眼睛的青年重新进入江绪声的视野。
他不得不重视起来,难道说……是伊涅斯给应徽下了什么迷魂汤吗?这情感转变得太大了。
蹲了段时间,江绪声抬起冷白的下颏望了望监控的位置,定定的眼神,随后站起身低头,让刘海遮住眼睛,显得阴恻恻的,就这样回去了。
唯一不同的是,在监控的黑白视角,男生进门的瞬间,能看到门缝中透出巨大的一摊阴影,不像人影,倒像是融化的影子从门缝中流入。
而隔壁的应徽呢,他一坐下,胸口的深蓝色宝石就闪烁不已,变得热切滚烫。
应徽不安的面孔隐约浮现一种预感,吐了口气,朝空气喊了一声,“不是让你回去了吗?算了,你直接出来吧。”
过了会没什么反应,应徽还舒了口气,再过一会,宝石中蓦地浮现一股浅青色的光,应徽是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大变活人。
浮光开始还没形状,到渐渐幻化成人形,在光影中显形,变为一名碎发的苍蓝眼珠的男人,苍白俊美。
“母神……”
应徽发呆,没有应答,如果说前几次,都是莫名其妙地进入幻觉当中,望见属于二十几年常识范畴外的东西,那么这次……
他是清醒地,清醒地看到了非人的东西——伊涅斯。
“母神?”
伊涅斯担忧地望着他,几乎快上手按在应徽肩膀,试探性地靠近。
“没事。”
应徽不自觉坐远了些,伊涅斯却自顾自地,“母神的办法果然奏效,就在刚刚我好像真感受到了父神的气息,只不过……”
只不过应徽提出的办法,有些……
有些难以言喻罢了,伊涅斯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因为不久之前,两人谈话的最后,应徽主动提出,“你想找到你的父神吗?”
自然得到了伊涅斯毋庸置疑地认可,可接下来,他仰慕的母亲就提出了一个让伊涅斯略感惶恐的提议。
“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了。”
“什么?”伊涅斯几乎怀疑自己错听。
“不不,这是父神的子嗣,是未来的神明,我怎能以海洋的血脉,妄图染指……”
请说人话。
应徽还是那句,“你到底想不想找到你的父神?”
很明显,伊涅斯不是正常人,哦不,他就不是人,都不是人了,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可是这么久,还只是捕捉到所谓父神的气息,无法定位。
就意味着这个父神就算出现在伊涅斯跟前,他也根本认不出来。
或许,“父神”就没想过让伊涅斯找到,祂也许早就忘了,压根记不起千年前随手救过的浮游生物,那太渺小,压根不值一提。
可就连这点,应徽也不会告诉伊涅斯,正是因为,他需要验证一件事情,那就是巧合地与所有事件都重合的江绪声,究竟和这位“父神”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那也不亏,应徽引爆了这个雷,遭殃的也是他自己,而江绪声,会在即将靠近这一系列糟糕诡异的事情之前,就被应徽推开,继续自己正常的人生。
所以,当时的应徽耐心地跟伊涅斯解释,“你不是说那什么父神,对自己标记过的Omega有着超绝占有欲吗?”
“的确如此。”
应徽意味不明地嘴角微勾,那正好。
孩子他爹自己要躲起来,那他干脆换个爹好了。
而以应徽对江绪声的了解,这货八成是阴着坏,他都这样干了,江绪声假如是那个“父神”,就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定会做出些什么……
至于风险,一定是有风险的,可是风险位置上的伊涅斯足够强大,至于应徽,他想要引爆这个雷之前,就没想过要保全自己。
事情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而且最后,当应徽提出这个诡异的要求那刻,伊涅斯不还是一边喊着“亵渎”啊,“不尊重”啊之类,苍白的脸染上可疑的红晕,又离奇诡异地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