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眼神多么熟悉，从应徽在医院见过洛疏白过后，就用那种看鬼的眼神看过江绪声。
可此刻，又像混杂了许多……
如果是过去的江绪声，为避免这种情况，他说不定会动用他那些能力，将应徽困在唯有自己的方寸之地。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应徽不会碰到其他人，不会出去了一趟就瞬间改变想法。
然而现在……
江绪声眼眶发红，他不想看到应徽对他失望的样子。
而只是想象，都让他无比痛苦。
青年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他，这不得不让江绪声再次回忆起洛疏白的话:“你现在与他相处时，是一副美好的人类皮囊，可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邻居其实是一个非人，他是会接着亲近你，还是会感到害怕？”
只要不解决，这就是个永远的问题。
而当江绪声望见应徽的眼神，他忐忑不安地放开小鸟，第一秒，他就觉得:小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江绪声近乎恐慌，认为下一秒，应徽就会指着他问:你明知道我害怕非人，却还是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类待在我身边，不仅如此，还莫名其妙让我怀了孕。
这难道不过分吗？
然而，应徽深吸了口气，望着眼前一瞬间垂头丧气，几乎快埋头认罪的男生，青年眼睫低垂，让人琢磨不透瞳孔中的神采。
随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就是匹配软件里的“有A吗”，对不对？”
话音刚落，应徽立马看到江绪声有些惊讶地抬头，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似是不敢相信。
应徽收敛着情绪，而江绪声却在想:居然只是这样而已？
小鸟没问他孩子的事，也没问他到底是不是人类。
微弱的希望从缝隙中诞生，应徽扯着嘴角，竭尽全力咧开自嘲的笑:“之前，你不是还打电话过来试探吗？”
“别跟我说，你在匹配软件跟我聊了那么久的天，其实压根没发现，“有A吗”就是我。”
如果江绪声就是那个“父神”，应徽不相信他会完全没发现，那么冒失助理在相亲软件上偶遇上司的狗血戏码就不成立。
或许从一开始的相遇，也是江绪声计划之中的事。
应徽只是想知道，江绪声的刻意而为之究竟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果然，下一秒，江绪声的面色有过瞬间松懈，但望向应徽并不开心的神色又略带紧张，却没有最开始的紧张。
当然了，也再没有被揭穿的惊讶。
这简直是江绪声所干过的，一切惊世骇俗的事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江绪声的默认，让应徽的第六感又动了，心下一沉，扯开一个并不真心的笑意，故作轻松地继续演戏，“没错，那个有A吗就是我。”
“你上班和同事调情，还能在匹配软件上匹配Omega，聊天的时候又那么暧昧。”
“你对所有人似乎都是同一个态度，江绪声，我累了，没工夫和你玩这种暧昧游戏。”
黑色的眼瞳微怔，江绪声确实对应徽的突然发难没有准备，因为他想不到应徽居然会就这件事来责问他。
他还以为，应徽早已知晓关于孩子的一切。
这就证明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所以江绪声激动地说:“我可以解释的！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就只有一个……”
“你不用解释了，就算你没有见异思迁，那你又怎么确定，我会喜欢你在网络上一再试探我？”
应徽尖锐地提问，几乎在鸡蛋里挑骨头，“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同事装陌生Alpha在网络上跟我热聊？这不尴尬吗？也太没分寸感了吧？”
“你不会不知道我一直再被催婚，登这种摇号似的软件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可是你明明知道，却还一再通过匹配软件调戏我，再见面，我却没有表现得排斥，当时的你，一定很得意吧。”
“你心里一定在说，我都这样了，可这个笨蛋Omega上司还不得不尴尬地转移话题，甚至因此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发誓没有在玩弄你！”江绪声焦急地补充。
“是吗？可是我累了，我真的有点累了江绪声，我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你就是这样让人看不清的。”
“这有什么看不清的？！我就是喜欢你呀！”
还是那么赤诚、纯然的爱意，出现在江绪声的黑沉的瞳孔中，一层透亮膜印着眼睛。
他大声地说:“我一直在表达，我所犯下的蠢事，只是因为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
江绪声又一次表白，只是这次，应徽的状态，却大有不同，他像在等待什么，应徽忽然问他:“犯下的蠢事？是什么呢？”
他的眼睛圆圆地瞪着，组织着理由，“比如说……嗯，套近乎，做点心，装乖什么的。”
“就没有了吗？”
“啊？”
江绪声忽然沉默下来。
有的兄弟，其实是有的，比如说他是如何笨拙的从电脑里像个贞子一样爬出来把心上人吓晕，比如说他是怎么横冲直撞地让应徽讨厌他，然后又自闭地溜回家开始哭，最后只好让应徽忘了这一切。
再比如，江绪声是怎么在还没懂怎么爱的情况下，就让应徽有了小孩。
但是这些，都是江绪声绝对绝对，不敢让应徽知道的事。
假如他知道你不是人类，他是会爱你还是怕你？
江绪声眨巴眨巴眼睛，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而应徽也在确定江绪声确实没什么要说的以后，就点了点头，再度准备进门。
下一秒，为了拦住应徽，他只好脱口而出，“如果你是介意我没告诉你，我就是“有O吗”，那我现在坦白。”
应徽的脚步停住，江绪声红唇轻启，“我的确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你，可是我并没有要玩弄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