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海军学院的时候，学员们学习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命令，别告诉我你忘了。”年轻的海军气势冲冲地推开门。

“任务期间，质疑长官的指挥，如果中将上报你的行为，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坎贝尔其实懒得管这件事，毕竟从初次见面时，他就能明显感觉出自己和维瑟拉气场不合，可是她是黛西的好朋友......

屋里人像个入定的老僧一样，正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坎贝尔，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呢？”她将手中的布巾放在桌面上，示意他们坐下。

西利安先一步坐在了维瑟拉身侧，他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饶有兴致拿起桌面上的刀鞘，径自翻看起来。

坎贝尔落座于维瑟拉对面，面对她的问题，吐出一个音节表达着自己的不可置信：“哈？”

他一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表情看着维瑟拉，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但是并没有。

“维格里德的暴乱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天上金吧。”

“你！”坎贝尔闻言嗖的一声站起身。

他的目光瞥向房门，见仍然是紧闭着，才又坐下。

“你胡说什么？！”坎贝尔坐下后，警惕的眼神还扫过了一旁悠闲把玩刀鞘的西利安。

西利安见状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还顺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维瑟拉的眼神从他身上略过，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样无知无觉地将他当成了自己人，丝毫没有担心他听到这些话是不是会对自己不利。

坎贝尔毕竟与自己相识多年，又有黛西的关系，尽管他可能看不惯她，但是维瑟拉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

但是西利安......

很奇妙的体验，仿佛她打内心里就相信这个人。

为什么呢？因为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毫无保留的信赖眼神？

维瑟拉忽略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高额的天上金掏空了这个国家，王族将压力转嫁到普通的民众身上，所以才会引发暴乱。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些所谓的‘起义军’，其实都是平民。”

“但是......起义军胜利后，就结束了吗？他们应该还是需要继续缴纳高额的天上金吧......”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她将佩刀也放到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一侧的西利安又拿起维瑟拉的短刀。

维瑟拉的心里冒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想法，她觉得现在的西利安像只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小猫。

“除非......”

“别说了！”坎贝尔隐约意识到了维瑟拉想说些什么，本能地阻止了她。

他豁然起身，想离开，军靴却像被粘在了地面上。

一时间，整片空间陷入了沉默。西利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短刀与刀鞘整齐地放到了桌面上，正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灯光照耀下，蓝色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一个普通的海军，又能做什么呢？”坎贝尔深吸一口气，又向后挪动了一下脚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维瑟拉叹了口气：“是啊，我能做什么呢？”

她清楚目前的自己并不能左右整个国家的局势，而萨卡斯基中将又是出了名的正直严肃。

所以她将自己的所见所得上报了指挥官。

但是指挥官让她只需要遵从命令就好。

波鲁萨利诺中将，萨卡斯基中将......

坎贝尔仔细打量着维瑟拉：“我记得你来海军学院上的第一节课，那时你提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对的，愚蠢，直到现在我仍然这么认为。”

“你问世界史老师，如果元帅和世界贵族同时下令，海军要听谁的。当时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学员。”

“几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没有变，依然那么愚蠢可笑。”坎贝尔嗤笑一声，但这次他没有看维瑟拉，目光反倒移到了空旷处。

“也许吧。”维瑟拉伸手拿起短刀与刀鞘，她将武器整理好，郑重地佩在了自己的腰间。

在维瑟拉没有看到的地方，坎贝尔握紧了拳，他突然觉得内心有些愤懑，像被一团火灼到了胸腔，任务完成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被焚烧的干涸感还有无法发泄的焦躁。

维瑟拉的话破坏了这个本应沉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