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划伤,夏姆洛克并没有记恨在心。
那条细细的血线横在他的喉结处,似乎在提醒并告诫着维瑟拉,不要忘记发生了什么,也不要忘记芙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天开始,夏姆洛克愈加频繁地派遣传令人到马林梵多。
起初是每隔一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后来是,每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再后来,变成不出外勤的普通工作日。
每次,黛西想要约维瑟拉出去,得到的都是她已经有安排的消息。
黄猿也有相似的疑惑,他仍然记得之前,维瑟拉面对夏目洛克的召请,分明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是没有耽误工作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按捺下自己的疑问。维瑟拉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海军将领,而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干涉她的日常。
从某一次开始,传令人不再来马林梵多。
但是维瑟拉依旧去了玛丽乔亚。
因为那张通行卡的存在,她已经不需要传令人带路了。这也意味着,在前往费加兰德家族以及离开玛丽乔亚的路上,她是独自一人。
只要躲开玛丽乔亚的巡逻士兵,这一段时间,她可以做很多事......
终于,这一天,因为夏姆洛克要练习新的招式,所以在夜晚才离开的维瑟拉,在距离自动人行道不远处,听见了隐约的哭泣声。
那声音太过微弱,她仔细甄别,也只能捕捉到些许的一星半点。
她将自己藏匿进夜色深处,朝玛丽乔亚的树林走去......
随着维瑟拉的靠近,不远处平整的草地深处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
可眼前分明没有任何可以供人居住的建筑物......
她已经来到了树林深处,最开始将她吸引来的哭声已没有任何痕迹,四周树叶摩挲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或许是因为玛丽乔亚本身的地理位置,天空的圆月仿佛触手可及,清冷的光撒在维瑟拉身上,也撒在密林的土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一般。维瑟拉低头望去,在这银色地毯的边缘,看到了些微不同寻常的凸起。
维瑟拉蹲下身,指尖一寸寸掠过地面,仔细感受辨别。
果然,原本平缓的地面弧度有了微小的变化,她试着描摹,是一个把手的形状。
不远处传来了巡逻士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看样子,这片树林中一定藏着些什么。
维瑟拉看向地面,青草茵茵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她环顾四周,记下了这里的位置。至于这下面的东西,只能下次再探查了......
在被士兵发现之前,她离开了那里。
再次回到马林梵多的住处时,已是深夜凌晨。
她脱下制服外套,瘫在沙发上,连动动手指都不愿。
已经连续很长时间,在保证自己日常任务的前提下,下班前往玛丽乔亚,然后再返回马林梵多。
虽说马林梵多距离玛丽乔亚并不是很远,但每天的来回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而这些时间,都是维瑟拉从自己的休息时间中挤出来的。
在没有外勤任务的工作日,下班后奔波在玛丽乔亚和马林梵多之间。
对现在的维瑟拉而言,出外勤反而变成了难得的休息。
对比玛丽乔亚,马林梵多的月光则显得温和了许多,透过窗棂的光点,像一双柔软的手,抚平了她躁动不安的内心,也安慰着她疲惫不堪的躯体。
“还是马林梵多更好些......”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间的维瑟拉小声咕哝着。
【次日】
“布鲁布鲁布鲁——”
“咔嚓。”
“维瑟拉吗?我是塞恩......”
电话虫被挂断后,维瑟拉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叫“博士去世了”?上个月她照例发去问候时,接线人并没有反馈什么异常......
可是塞恩作为博士的弟子,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啊。
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那个她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
她紧咬着嘴唇,数不清的念头在脑海中打架。
博士、塞恩、还有......西利安。
芙拉、托斯、夏姆洛克......
仿佛有无数的碎片纠缠成一团,然后像个巨大的气球一样,在她的头顶炸开。
于是她全身落满了那些将她从平静生活中抽离的丝线......
她将额头抵在木桌面,冰凉的感觉传来,让过载的大脑有了片刻的冷却。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映入黄猿眼中的就是维瑟拉低着头的身影。
作为级别更高的将领,他比维瑟拉早一步得知迪安博士的消息。
那个在贝加庞克之前,曾经被誉为天才的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