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着他,语气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疏离的关切:“你回去吧。”
孟屿白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你的伤……也没好,就别到处乱跑了。”
沈昭继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等你伤好了……再来看我吧。”
这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温柔的逐客令。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甚至带着一点为他着想的意味,却恰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得清晰明白。
孟屿白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被这平静的语调击中了内心最酸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干涩而卑微的回应:
“……好。你没事……就好了。”
他深深地、贪婪地最后望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虚弱却清醒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拄着拐杖,慢慢地、有些踉跄地转过身,拖着那条伤腿和打了石膏的手臂,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背影萧索而落寞,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顾知周看着孟屿白离开,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转回头,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回沈昭身上,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重新变得柔软:“好了,讨厌的人走了。想听我说什么?给你念新闻?还是就……随便聊聊?”
等孟屿白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昭看着顾知周虽然手上动作轻柔地帮她调整着输液管的速度,但嘴唇微微抿着,侧脸线条也有些紧绷,明显带着点小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却清晰:“顾知周……这件事,真的不怪他。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顾知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闷闷地“哼”了一声,依旧没看她,语气酸溜溜的:“这个时候了,你还帮他说话。”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针头周围有没有肿胀。
“我没帮他说话,”沈昭无奈地笑了笑,因为虚弱,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和他吵下去了。吵得我头疼。”
顾知周听了,沉默了几秒,才不太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好,都听你的。不吵就不吵。”
但他还是故意别开着脸,不去看她,像个赌气的大男孩。
沈昭看着他这副明明吃醋却硬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知周的腰侧:“喂……吃醋啦?”
顾知周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嘴硬道:“没有。”声音却有点发虚。
“你明明就有,”沈昭笑着拆穿他,因为没什么力气,声音软软的,更像是在撒娇,“你都不看我。”
顾知周像是被这句话激到了,猛地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醋意和更多的心疼。
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沈昭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气息范围内,形成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
“我说没有,”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霸道又带着点幼稚的较劲,“他哪有我帅?”
沈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苍白的脸上忍不住漾开笑意,耳根微微发热:“你少自恋了,顾知周。”
顾知周却不依不饶,又凑近了几分,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和戏谑。
“那天,是谁说的……’弹琴的顾知周,很帅’?嗯?”
沈昭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像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他灼热的呼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嘴硬地反驳。
“我……我说的是弹琴的时候!”
“哦?只是弹琴的时候?”顾知周低笑出声,看着她害羞闪躲的模样,心情莫名大好,忍不住想继续逗她。
“那……还有那天在浴室……”
“顾知周!”沈昭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又羞又急地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准说!”
顾知周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嗯?不准说什么?”
他看着她羞恼得快要冒烟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沈昭慌不择路,眼睛瞥到他撑在床边的手似乎压到了输液管,连忙喊道:“你压我管子了!”
顾知周一愣,低头一看,自己手掌边缘确实轻轻压着了透明的输液管。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把手缩了回来,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压到了?疼不疼?回血了没有?”刚才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被担忧取代。
沈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脸上热度还没退,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
她趁机想转移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故意板起小脸,指挥道:“顾知周,把……把水给我。”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知周仔细看了看输液管,确认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拿起柜子上的水杯,眼底却重新浮上那抹坏笑。
就在他把水杯递到沈昭唇边的前一秒,他突然又把杯子收了回来。
在沈昭疑惑的目光中,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凑近她,用气音说道。
“先说’哥哥好帅’,说了就给你喝。”
沈昭:“……”
她的脸再次爆红,这次是气的成分居多。
她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得意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他现在居然这么……这么不要脸!
“顾知周!”她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恨不得咬他一口,“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顾知周却笑得更加开心,晃了晃手里的水杯,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给”的无赖模样。
沈昭看着顾知周那副得意又无赖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忽然计上心头。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带着点虚弱却格外狡黠的笑容,像只终于找到机会反击的小猫。
她先是朝着顾知周勾了勾手指。
顾知周挑眉,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顺从地俯下身,将脸凑近她,想看看这只害羞的小猫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沈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轻轻捧住顾知周的脸颊,让他无法躲闪。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让顾知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直视着顾知周深邃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锐利或戏谑的眸子,此刻只清晰地倒映出她小小的、苍白的脸。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和逐渐加深的专注,然后才用气声,清晰地、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哥哥……”
这两个字被她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瞬间击中了顾知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沈昭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柔软的唇几乎要贴上他发烫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她用一种更轻、更慢、带着明显调戏和得意意味的气音,一字一顿地,将剩下的三个字送入他耳中:
“……你、好、帅。”
说完,她甚至坏心眼地对着他敏感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
顾知周整个人如同过电般猛地一僵!
耳朵连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他完全没料到沈昭会来这么一招“直球+贴耳杀”的组合反击!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反应都要命一百倍!
他下意识就想直起身逃离这让他心跳失控、血液沸腾的亲密距离,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哎——别想跑!”沈昭却早有准备,攥着他衣领的手没松,反而因为他的后退而稍稍用了点力,将他重新拉回自己面前。她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亮晶晶的笑容,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现在……该你了。”
她学着他刚才耍无赖的样子,凑近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慢悠悠地、带着笑意命令道:
“说——‘妹妹,我喜欢你’。”
她一副“你不说我就绝不撒手”的架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彻底投降。
他侧过头,不再试图躲避,反而用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沈昭发热的脸颊,动作里充满了宠溺和纵容。
然后,他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含着笑意和无比认真的语调,在她耳边郑重地、清晰地回应:
“昭昭妹妹,我喜欢你。”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或是为了“报复”她刚才的调戏,竟然张开嘴,用牙齿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暧昧的惩罚意味,轻轻咬了一下她早已红透的、小巧的耳垂。
“呀!”沈昭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一股强烈的、带着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耳垂窜遍全身!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连呼吸都漏跳了一拍!整个人瞬间缩了一下,又因为扯到伤口而轻轻“嘶”了一声。
她这下彻底懵了,不知道是因为他那句低沉宠溺的“喜欢”,还是因为他那个大胆又亲昵的、带着轻微刺痛和无限撩拨的小动作。
顾知周看到她反应这么大,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松开她,小心地查看:“扯到了?疼不疼?我看看……”语气里满是懊恼和担心,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
沈昭红着脸,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只是胡乱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
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顾知周……真是越来越会了……也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