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绳索却纹丝不动,只能狠狠咒骂了一句:“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啪、啪、啪。”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他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只充满阴鸷和恨意的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则被厚厚的纱布覆盖着,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些许污迹。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但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戾。
“终于醒了啊——孟家的少爷,和……千金。”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恶意。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孟屿白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身体却因戒备而绷紧。
“我想干什么?”蒙面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我不为什么,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顺便……让孟沉舟也尝尝痛的滋味!”
他猛地指向自己那只被纱布蒙住的眼睛,情绪激动起来:“看到没有!这只眼睛!就是拜你那个好父亲所赐!他弄瞎了我一只眼!”
“那你他妈去找他啊!冤有头债有主,找我们算什么本事!”孟屿白怒吼道,试图激将他。
“找他?哈哈哈!”蒙面人笑得更加疯狂,“我当然想找他!但那条老狐狸躲得太好了!不过没关系……”
他的独眼猛地转向沈昭,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动了他的心肝宝贝,一样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朝着沈昭走近几步,语气变得阴冷而充满怨恨:“孟沉舟……当初可是他亲自找到我,让我在孟家的晚宴上,做掉许玉琳和这个丫头片子!”
他用手指点了点沈昭,“但是,他明确说了,要留她一条命。”
沈昭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车祸和绑架的恐惧似乎都被这个骇人的真相暂时压了过去。
蒙面人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积压了太久需要宣泄:“说好的!事后给我五千万!送我出国!我他妈是亡命之徒!我豁出去了背水一战,才当了这个枪手!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孟沉舟那个王八蛋!他不仅一分钱没给!还想把我送进警局当替死鬼!让我把所有的锅都背下来!”
“我不甘心!我拼了命才从里面逃出来!”他喘着粗气,独眼里布满血丝,“我找不到他,但我总要让他付出代价!”
“所以你就找到我们?你想杀了我们让他痛苦?”孟屿白试图理清思路,和他周旋。
“是!”蒙面人嘶吼道,“我要让他孟家绝后!然后再慢慢跟他算总账!”
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也许是伤势作祟,沈昭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似乎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昭!”孟屿白见状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朝着蒙面人大喊:“你抓错人了!她根本不是孟家的女儿!那都是孟沉舟放出的假消息!我才是孟家唯一的孩子!跟她没关系!放她走!有什么恩怨你冲我来!”
蒙面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讥讽的冷笑:“假的?哼,孟沉舟亲口对外公布的,白纸黑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再说——”
他的独眼在沈昭身上扫过,流露出淫邪而残忍的光芒,“没关系又怎么样?宁可错杀,不可错过!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杀了多可惜……”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变得下流而恐怖:“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好好招待她一番,让她尝尝真正的痛苦,最后再送她下去陪你!怎么样?或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向孟屿白,“你想先欣赏一下我是怎么折辱她的?再看她最后一眼?然后再送你上路也不迟啊!”
“你敢!!!”孟屿白彻底暴怒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血痕也毫无知觉,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将对方焚烧殆尽,“你动她一下试试!我要你的命!!!”
蒙面人看到孟屿白这副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非但不惧,反而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步步逼近孟屿白。
“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蒙面人用冰冷的刀身轻轻拍打着孟屿白的脸颊,语气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真是不给你吃点苦头,不知道什么叫安静!”
孟屿白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困的猛兽,没有丝毫屈服:“杂种!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敢碰她一下,我绝对将你碎尸万段!!”
“呵!”蒙面人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手腕猛地一用力!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孟屿白的脸颊,一道血痕从他颧骨下方延伸至下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领口。
剧痛让孟屿白闷哼一声,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依旧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孟屿白!”沈昭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她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嘶声吼道,“你闭嘴!!”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
蒙面人和孟屿白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一愣。
沈昭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射向孟屿白,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我才是孟家真正的孩子!至于你——”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不过是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是孟家人?!”
孟屿白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昭却不管不顾,继续对着蒙面人喊,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和绝望都倾泻出来:“孟家为了保护我的身份,才把你这个废物推到台前当靶子!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就算是死,你也入不了孟家的族谱!你永远都不配!”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仅让孟屿白瞬间血色尽失,连蒙面人都愣住了,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蒙面人看看状若疯狂的沈昭,又看看脸色惨白、仿佛受到巨大打击的孟屿白,觉得这戏剧性的反转似乎……也有点道理?大家族为了保护真正的继承人,找个替身吸引火力,这种事并不稀奇。
蒙面人暂时放过了孟屿白,转而踱步到沈昭面前。
他用还沾着孟屿白鲜血的刀尖,粗暴地挑起沈昭低垂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哦?”蒙面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昭猛地挣开刀尖的钳制,朝着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蔑视几乎要溢出来:“信不信由你!我孟家的事,还轮不到他一个野种来替我挡刀!要杀要剐,冲我来!”
她的姿态高傲而决绝,仿佛真的是一位不容侵犯的孟家大小姐。
蒙面人眯起了他那唯一露出的眼睛,仔细审视着沈昭。
她眼中的狠厉、决绝,以及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确实像极了孟沉舟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冷酷。
“有骨气。”蒙面人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随即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昭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她咬紧牙,硬是没有吭声,只是缓缓转回头,用那双燃着熊熊火焰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蒙面人看着她的眼神,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的“赞赏”:“这股狠劲……这个眼神……更像孟沉舟了。看来你没说谎。”
他收回了刀,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面。
真正的孟家血脉,似乎比一个养子更有折磨和利用的价值。
仓库里一时间只剩下沈昭粗重的喘息声和孟屿白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