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的目光瞬间落在沈昭痛苦的脸上,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我操你妈!孟屿白!给老子放手!!”
一声暴怒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顾知周猛地发力,不是去推开孟屿白,而是将沈昭更紧地护向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地劈向孟屿白抓住沈昭的那只手腕!
他用的力道极大,完全是格斗技巧里用于卸掉对方关节的狠招!
孟屿白吃痛,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
就趁着这零点几秒的空隙,顾知周成功地将沈昭完全扯回了自己怀里,紧紧护住。
沈昭整个人都吓呆了,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看着都疼。
顾知周快速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手腕,眼底的心疼和暴怒交织翻涌,再抬头看向孟屿白时,那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死物的冰冷。
孟屿白握着被劈痛的手腕,脸色铁青难看至极,还想再上前。
顾知周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一手牢牢护着沈昭,另一只手直接探入车内——下一秒,他竟然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了一根沉重的车载破窗锤!金属的锤头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将沈昭迅速塞进副驾,关上门。
然后手持破窗锤,转身,如同煞神般一步步走向孟屿白和他的保时捷。
他的目标不再是孟屿白本人,而是那辆碍事的车!
“顾知周!你敢!”孟屿白脸色终于变了。
顾知周的回答是抡起破窗锤,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狠狠砸向保时捷911的前挡风玻璃!
正要落锤的那一刻。
“够了!”
一声清亮却带着怒意的喝斥,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在紧张到极点的空气中。
顾知周挥锤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破窗锤的金属冷光在他手边闪烁。
孟屿白也愕然地转头。
只见沈昭已经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两个剑拔弩弩张的男人之间。
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极致后的冰冷怒火,目光像两把小刀子,先狠狠剐了顾知周一眼,又钉在孟屿白身上。
“你们两个!”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是还没断奶的三岁小孩吗?!啊?!”
她指着那根骇人的破窗锤,又指向被砸出蛛网裂痕的挡风玻璃:“当街拦车!抢人!现在还要砸车?!演的是什么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狗血□□片吗?!幼稚!愚蠢!”
她的斥骂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将两人之间那点雄性荷尔蒙驱动的对抗撕扯得一文不值,显得无比滑稽和难看。
顾知周握着破窗锤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眼底的疯狂戾气在她愤怒的注视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错事般的紧绷和担忧。
孟屿白脸色也更加难看,但更多的是被呵斥后的难堪。
沈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先看向顾知周,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东西收起来,回车里去。”
顾知周看着她,眼神挣扎,但在她清晰的目光命令下,他最终还是缓缓垂下了手臂,将破窗锤扔回车内,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驾驶座,只是靠车站着,像一头被强行拴住的困兽,目光死死锁着这边。
解决了最危险的爆炸源,沈昭这才转向孟屿白,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孟屿白,我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直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用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到底想要什么?”
孟屿白被她直白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片刻,他阴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知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地说: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爸让我立刻带你回去!关于你妈妈许玉琳……她当年留下的东西,有人在查,而且快查到你头上了!你必须立刻跟我回去,孟家才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护住你!在这里,在他身边,你就是活靶子!”
沈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妈妈……还有别的?危险?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腕上的向日葵手镯硌得生疼。
她沉默了,垂着眼睫,快速权衡着。
孟屿白的话真假掺半,但“妈妈”和“危险”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深的执念和软肋。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冷静的决断。
她看向孟屿白,声音平静无波:“好,我跟你走。”
说完,她不等孟屿白反应,径直走向顾知周。
顾知周立刻站直身体,抓住她的手臂,眼神里是全然的拒绝和恐慌:“不行!你不能去!上次晚宴我就是让你一个人……结果你……”
他声音哽了一下,那双总是深邃或带笑的眼睛此刻通红,满是后怕和坚决,“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去孟家面对那些!绝不可能!”
沈昭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顾知周,你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顾知周几乎低吼出来,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记得我生日许的第三个愿望吗?”沈昭轻声问,眼神执拗,“我想去找真相。关于我妈妈,关于过去,关于所有困住我们的迷雾。这是我必须自己走的路。”
顾知周沉默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沈昭靠近他,声音更轻,却像最温柔的绳索,缠绕住他狂躁不安的心脏:“还有第二个愿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手背,“要和顾知周岁岁年年。”
“知周,我不会忘的,我一定会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到你身边来。”
她的承诺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最残忍的温柔刀。
这时,等得不耐烦的孟屿白大步走过来,一把扯开顾知周紧抓着沈昭的手,语气冷硬:“说够了没有?有我在,她不会出事!”
顾知周猛地甩开孟屿白的手,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但他最终没有再动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沈昭脸上。
他红着眼睛,深深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良久,他忽然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
“……好。”
他松开手,身体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昭昭,我信你。”
他重复了一遍,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信任,
“我等你回来。”
沈昭最后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毅然转身,走向孟屿白的车,没有再回头。
顾知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暗红色的保时捷载着他视若珍宝的人绝尘而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车门上,发出巨大的闷响,手背瞬间一片血红。
他靠在车上,仰起头,闭上眼,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剧烈颤动的睫毛上,却照不进他此刻一片荒芜的眼底。
他等她。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