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腐烂的界限
“沈昭,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一碗面。”
孟屿白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沈昭的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后退,轮椅却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那你要什么?”她仰头直视他,声音发颤。
孟屿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他突然低头,朝她逼近——
沈昭猛地偏头,那个吻擦过她的脸颊,落在耳畔。
空气瞬间凝固。
“躲什么?”孟屿白的声音冷得刺骨,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转回来,“不是要哄我开心吗?”
他的唇再次压下,这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沈昭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孟屿白的脸偏到一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疯了?!”沈昭的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火辣辣地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星落无声。
良久,孟屿白低笑了一声:“是啊,我疯了。”
他缓缓抬头,左脸浮现出清晰的指痕,眼底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平静:“从你在梦里喊顾知周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沈昭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藏在这里?”他逼近一步,声音轻得像雪落,“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看着你为另一个男人魂牵梦萦,还要装作无所谓?”
他的手指抚上她锁骨上的疤痕,那是子弹擦过的痕迹:“沈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宁愿死,也要回到他身边。”
雪光映照下,他的眼神近乎绝望:“可我还是……”
“可我还是……”
“还是什么?”沈昭冷笑,指尖抵在他胸口,“没醒酒?我不介意再给你几巴掌清醒清醒。”
孟屿白突然笑了,眼底燃起危险的兴奋:“好啊。”
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脸上,“打啊,最好把这边脸也打对称。”
沈昭猛地抽回手:“你——”
“我怎么了?”他步步紧逼,直到她的后背也抵上冰冷的落地窗,“沈昭,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怕疼。”
窗外狂风肆虐,玻璃因两人的体温凝结出水雾。
“疯子。”她咬牙切齿。
“没错。”他俯身,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我在想,要是就这么把你要了,你会不会记我一辈子?”
沈昭的瞳孔剧烈收缩。
“现在回答我,”他的拇指碾过她颤抖的唇瓣,“顾知周有没有为你这么疯过?”
沈昭真是觉得他彻底疯了。
她仰起脸,眼里满是倔强:“他比你好一千倍。”她故意放慢语速,“而且,我亲过他了——是我主动的。”
孟屿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很好。”他冷笑一声,突然弯腰将她从轮椅上整个抱起。
“孟屿白!你干什么——”
沈昭的惊呼被摔进羽绒被的闷响打断。她慌忙撑起身子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床头的雕花木板。
孟屿白单膝跪上床垫,扯开领带随手一扔:“要试试吗?”他俯身逼近,手臂撑在她耳侧,“比比看,到底谁的吻技更好。”
雪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沈昭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酒精的雪松气息,还有一丝血腥味——是她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怕了?”他的指尖抚过她颤抖的唇瓣,力道重得近乎疼痛,“不是挺会挑衅的吗?”
“我恨你。”她突然说。
孟屿白低笑一声,呼吸灼热:“正好。”他的鼻尖蹭过她的手,“我也不会放手。”
孟屿白俯身欲再次吻下去,却突然被沈昭抓起的枕头挡住。他皱眉拉开,这才发现枕头下的沈昭早已泪流满面。
“……”
他僵住了。
所有的暴怒、不甘、疯狂,都在看到她眼泪的瞬间凝固。他缓缓松开钳制她的手,喉结滚动:“……我错了。”
沈昭抓起枕头狠狠砸向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气哭!”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胸口,孟屿白却觉得心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他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在半空停住,最终颓然放下:“真拿你没办法……”
转身走向浴室时,他的背影在雪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水声很快响起。
沈昭蜷缩在床上,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宽肩窄腰,水流顺着脊背的线条蜿蜒而下。她猛地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始终没松开怀里的抱枕。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孟屿白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只套了条宽松的睡裤。他看到沈昭像只警惕的猫一样缩在床沿,中间还横亘着一个枕头堡垒,忍不住低笑出声:“放心,刚才是吓你的。”
他掀开被子在另一侧躺下,刻意保持着距离:“嘴巴这么不饶人,胆子倒是小。”
沈昭没理他,又往床边挪了挪。
“沈昭。”他突然正经叫她的名字,“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碰你。”
夜色沉寂,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沈昭背对着他,怀里的枕头被抓得变了形。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沈昭背对着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惹恼身后这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沈昭。”
孟屿白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她没应。
“沈昭。”他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沈昭闭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怀里的枕头。
“啧。”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床垫微微下陷,男人的气息突然逼近,“再不理我,我就把中间这个碍事的枕头扔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后颈,沈昭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他的鼻尖:“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怼你也不是,不理你也不是,说了话你要发疯,不说话你也要发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孟屿白得逞般的笑容。他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枕头:“终于肯理我了?”
沈昭气得抓起枕头砸向他:“幼稚!”
孟屿白轻松接住,顺手扔到床下。两人之间最后的屏障消失,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听你说话。”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盖过:“就像以前那样,骂我也好,气我也好……”
沈昭怔住了。
月光下,孟屿白的眼神褪去了所有攻击性,只剩下柔软。
“……睡觉。”她最终只是翻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床垫微微震动,孟屿白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
“晚安,沈昭。”
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最后一颗星悄然落下。
晨光微熹时,孟屿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沈昭的睡颜——她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像只警惕的猫,连睡着了都不肯舒展眉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轻轻放回她身边,转身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你要去哪?”
沈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身后传来。
孟屿白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去买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