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屿白怔住了。
她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突然绽放的花,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拂去她鼻尖的沙子。
沈昭却突然抓起一把沙子,朝他丢了过去!
孟屿白敏捷地偏头躲开,却还是被几粒沙子打中了肩膀。
他眯起眼睛,故意板起脸:“沈小姐,你这是恩将仇报?”
阳光下,他的轮廓格外分明。
高挺的鼻梁,线条凌厉的下颌,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
此刻因为逆光,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昭撇撇嘴,突然手脚并用地往轮椅方向爬,一副“我自己也能行”的倔强模样。
孟屿白抱臂站在原地,故意逗她:“行啊,你自己爬回去,我走了。”
说完还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沈昭头也不回,继续吭哧吭哧地爬,结果没爬两步就累得趴在了沙滩上,像只搁浅的小海豹。
她的病号服裤腿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在夕阳下白得发光。
孟屿白终于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回去,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笨死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动作轻柔地拍掉她身上的沙子,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腰际,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沈昭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还强装镇定地别过脸不看他。
孟屿白把她放回轮椅上,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毯子。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突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该回去了,”他轻声说,“医生该查房了。”
推着轮椅往回走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湖面。
远处的雪山变成了深蓝色的剪影,天鹅的叫声在暮色中格外清亮。
沈昭突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推轮椅的手指。
孟屿白脚步一顿。
她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夕阳仅剩的一点余晖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
那一刻,孟屿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湖风轻柔,将她的发丝吹起,又轻轻落下。
两人的影子在栈道上交叠,分不清彼此。
沈昭的手指又轻轻拽住孟屿白的袖口,不肯松开。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远处——沙滩尽头的篝火堆正熊熊燃烧,橙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跳动,映照出一圈欢笑的人群。
他们手拉着手,踩着轻快的节奏跳舞,有人弹着吉他,有人哼着歌,空气中飘散着烤肉和木柴燃烧的温暖香气。
孟屿白皱眉:“不行,太晚了,你会着凉。”
沈昭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
孟屿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就去看一会儿,要是觉得冷就马上回去。”
沈昭立刻弯起眼睛笑了,像是得逞的小狐狸。
篝火旁的气氛热烈欢快。
有人弹着吉他唱着民谣,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沈昭坐在轮椅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舞的人群。
孟屿白站在她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色被暖光染得嫣红,像是雪地里突然绽放的玫瑰。
突然,沈昭的视线被什么吸引——旁边一个金发小女孩正举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火花簌簌落下,像星星坠落。
小女孩咯咯笑着,把仙女棒递给另一个孩子。
沈昭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孟屿白,指了指那群孩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孟屿白挑眉:“……你想吃烧烤?”
沈昭用力点头。
孟屿白叹了口气,弯腰替她掖了掖毯子,低声道:“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沈昭乖巧地点头,目送他走向烧烤架。
孟屿白站在烧烤架前,皱着眉头翻烤着一串牛肉。他不太擅长这种事——以前的他只会开香槟、飙车、在夜店挥霍,什么时候亲手给人烤过肉?
但他还是认真地翻动着肉串,生怕烤焦了。
等他端着烤好的牛肉串回来时,离开的地方轮椅空空如也。
孟屿白的心猛地一沉。
“沈昭?!”他的声音瞬间绷紧,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跳舞的人群里没有她,烧烤架旁没有她,连沙滩边的长椅也空荡荡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竹签的尖端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沈昭——!”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发抖,大步走向海边,生怕她一个人滑着轮椅掉进水里。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孟屿白猛地转头——
在篝火照不到的沙滩边缘,沈昭正坐在轮椅上,被一群孩子围着。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金色的火花簌簌落下,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星辰。
她笑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眉眼弯弯的样子比任何歌声都动人。
火光跳跃在她的指尖,照亮她苍白的脸,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孟屿白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昭。”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以后不准再没有我的允许下独自离开。”
沈昭眨了眨眼,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还黏在仙女棒上,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孟屿白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一字一顿道:“我认真的。”
沈昭歪了歪头,突然把燃烧殆尽的仙女棒塞进他手里,然后指了指远处卖烟花的小摊,眼睛亮得惊人。
孟屿白:“……”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最后一根。”他板着脸说。
沈昭立刻点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孟屿白转身去买烟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夜风轻拂,篝火的余烬在沙滩上明明灭灭。
暮色深沉,星光点点缀在黑夜里。
远处的雪山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般静谧。湖面倒映着漫天星光,随着微波轻轻荡漾,仿佛整片星空都碎在了水里。
篝火旁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游客还在谈笑。空气中飘散着木炭燃烧的余味,混合着湖水的清新气息。夜风掠过湖面,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动沈昭散落的发丝。
孟屿白拿着几支仙女棒回来时,看到沈昭正仰头望着星空。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是停驻的蝶翼。
“给。”他蹲下身,递过一支仙女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只能玩一支。”
沈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她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触感微凉。
孟屿白掏出打火机,护着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嗤”的一声,金色的火花瞬间迸发,在夜色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沈昭惊喜地睁大眼睛,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点燃了整个星河。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手腕,看着火花划出优美的弧线,在黑暗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孟屿白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蹲在海边,陪着一个女孩放仙女棒。
夜风突然变大,火花被吹得四散。
沈昭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冷了?”孟屿白皱眉,伸手替她拢了拢毯子。
沈昭摇摇头,却把仙女棒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神期待。
孟屿白挑眉:“想让我也玩?”
沈昭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他轻笑一声,接过仙女棒。
火花在他修长的指间跳跃,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沈昭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火花快要燃尽,才慌忙又递给他一支。
就这样,他们一支接一支地放着。
金色的光点在海风中飞舞,像是坠落的星辰。
沈昭的笑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比任何烟花都要耀眼。
最后一支仙女棒燃尽时,孟屿白突然开口:“该回去了。”
沈昭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明天再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医生该查房了。”
沈昭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任由他推着轮椅往回走。
夜风轻拂,湖面泛起细碎的银光,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