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和顾知周的关系。”孟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我劝你,别站错队。”
沈昭抬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说不呢?”
孟沉舟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沈昭脊背发凉。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沈昭面前——
照片上,顾知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而病房的窗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什么东西对准他。
“这是昨晚拍的。”孟沉舟轻声说,“你觉得,如果我想让他‘意外’消失,难吗?”
沈昭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照片边缘,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许玉琳在一旁柔声劝道:“昭昭,孟叔叔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选择……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沈昭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将照片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最后扔进孟沉舟的酒杯里。
“孟总。”她抬头,眼神冷得像冰,“您是不是忘了——顾知周最擅长的,就是‘以牙还牙’。”
孟沉舟的脸色瞬间阴沉。
沈昭转身就往门口走,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急什么?”孟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饭还没吃呢。”
沈昭回头,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怎么,孟总打算软禁我?”
孟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挥手示意保镖退下,“放她走。”
许玉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沉舟!”
孟沉舟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她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的晚宴,是她最后的选择机会。”
沈昭头也不回地走出孟家大门。
夜风吹散了她身上的檀香气味,却吹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程溢的电话:“……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程溢焦急的声音:“昭昭姐!你去哪了?顾哥一直在找你!”
沈昭闭了闭眼:“程溢,帮我个忙。”
“什么?”
“明天晚上……”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无论发生什么,别让顾知周离开医院。”
程溢愣住了:“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沈昭没有回答。
她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夜空——乌云密布,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亮。
但她知道,明天的晚宴,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周六如约而至。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绪安市的夜色中,车窗外的霓虹灯如流星般掠过。
沈昭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的北极星耳坠——那是顾知周亲手给她戴上的,内置微型监听器和定位芯片。
耳钉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随后,顾知周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得见吗?”
她微微偏头,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指尖轻敲耳钉两下——“听得见。”
耳麦里传来顾知周轻微的呼气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车程多久?”他问。
沈昭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驾驶座的司机——对方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的道路上。
她压低声音,假装咳嗽,指尖在耳钉上轻点摩斯密码:
「二十分钟。」
顾知周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绷得极紧:
“孟屿白不在车上?”
沈昭指尖微顿。
「不在。」
这是最奇怪的一点。
从她被孟家的车接走开始,就没有见到孟屿白的身影。
按理说,这种场合,他不可能缺席。
耳麦里,顾知周的呼吸声略微加重,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对劲。”他声音冷冽,“孟沉舟不可能让他儿子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除非,他另有安排。”
沈昭抿唇,指尖在车窗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她轻声问,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顾知周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冷意:
“我不知道,但今晚……你一定要小心。”
驾驶座的司机忽然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沈小姐,蓝鼎酒店快到了。”
沈昭攥紧裙摆,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轻轻“嗯”了一声。
“沈昭,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耳钉,别摘。”
她能察觉到顾知周语气里的不安。
沈昭的指尖死死抵住耳钉,心跳如擂鼓。
车子缓缓停下,蓝鼎酒店的璀璨灯光映入眼帘。
司机下车,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
“沈小姐,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
蓝鼎酒店的灯光璀璨如星,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洒在来往宾客的酒杯上,折射出奢靡的光晕。
耳机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别紧张,我在听。”
沈昭坚定地迈入觥筹交错的大厅。
孟沉舟远远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大步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向周围的宾客介绍:
“来,给大家介绍下。”
“这位是许小姐的女儿。”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却让沈昭浑身僵硬。
她强忍着不适,嘴角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
耳钉里,顾知周的声音冷冽而紧绷:“放松。”
沈昭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孟屿白不在。
“奇怪……”她低声呢喃,“孟屿白真的没有来。”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顾知周的声音骤然紧绷:“孟屿白不在?”
孟屿白不在,这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加剧了。
顾知周盯着平板上的定位红点,耳机里传来宴会厅嘈杂的人声。
他攥紧床单,指节泛白,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刚想下床,门口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冷声道:
“顾少爷,顾先生吩咐过,您不能离开。”
护士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支针管,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如果您执意要走,我们只能给您注射镇静剂。”
顾知周咬紧牙关,狠狠砸了一下床栏,但最终只能躺回去,死死盯着屏幕。
这些人从两天前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门窗全都锁死着。
“沈昭,不管发生什么,别冲动。”他低声说,声音里压着焦灼。
“嗯。”
沈昭这边太嘈杂,听不太清那边的动静。
她还得假笑着一个个应酬着那些闻名而来的宾客。
“沈小姐真是漂亮,不愧是许小姐的女儿。”
“听说您和顾少爷关系不错?”
“孟总,这孩子可真是气质非凡啊。”
沈昭勉强应付着,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病房内,顾知周盯着平板上的定位红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四名黑衣保镖如雕塑般守在门口,连窗帘都被死死拉紧,不透一丝光亮。
“顾少爷,您该换药了。”护士推着医疗车进来,声音平静。
顾知周头也不抬,嗓音沙哑:“放着。”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托盘放在床头。她看了眼平板上的定位,轻声道:“您父亲说,如果……”
“滚出去。”
护士噤声,低头退出。
耳机里,沈昭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觥筹交错的谈笑、酒杯碰撞的脆响、虚伪的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