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呼吸交错在狭小的车厢里。
孟屿白突然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安全带系好。”
沈昭坐回去,心跳还没平复:“神经病。”
孟屿白重新发动车子,这次开得平稳了许多。
沉默持续了五分钟,他突然开口:“为什么答应去?”
沈昭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你不是威胁我吗?”
“就因为这个?”他的声音有些闷。
“不然呢?”沈昭转头看他,“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孟屿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猛打方向拐进商场地下车库。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法拉利一个漂移停进VIP车位。
“到了。”
他熄火,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带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裙子。”
沈昭解开安全带,突然问:“孟屿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要下车的身影顿住。
“一会儿威胁我,一会儿又给我买裙子。”
沈昭盯着他的后背,“精神分裂?”
孟屿白沉默了几秒,突然回头笑了:“可能吧。”
他的笑容里带着沈昭看不懂的情绪:“毕竟看着顾知周的女人穿我买的裙子……”
“还挺刺激的。”
奢侈品店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在沈昭手中的黑色礼服裙上。
“试试这件。”
孟屿白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指尖点了点,“全球限量,绪安市只有这一条。”
沈昭扫了眼吊牌——六位数,够她两年的生活费。
她没接,反而走向另一侧的展示架,挑了件简约的白色鱼尾裙:“这个就行。”
孟屿白皱眉:“那破布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沈昭拎着裙子进了试衣间,关门声清脆利落。
孟屿白盯着紧闭的门,指节在膝盖上敲了敲,突然对导购勾了勾手指。
“刚才那条黑的,包起来。”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孟屿白抬头,呼吸一滞。
沈昭站在灯光下,白色鱼尾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露出的肩颈线条像天鹅般优雅。
她没穿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却比店里任何一件奢侈品都耀眼。
“就这件。”她转身对导购说,完全无视了孟屿白。
孟屿白回过神,冷笑一声:“土死了。”
他甩出黑卡,“把黑色那条——”
话没说完,沈昭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全身镜自拍起来。
“你干什么?”孟屿白眯起眼。
“发给顾知周看。”沈昭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打字。
“让他买,不用你破费。”
孟屿白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沈昭,你故意的?”
沈昭抬眼看他,唇角微扬:“怎么,孟少爷玩不起?”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孟屿白突然笑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你说,如果我现在拍张照发给顾知周——”
他故意环顾四周。
“高档商场,孤男寡女,你穿着露背裙……”
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他会不会又拔了输液管冲过来?”
沈昭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孟屿白低头操作手机,突然感觉手上一空——
沈昭抢过他的手机,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香槟桶里。
“你!”
“手滑。”她无辜地眨眨眼,“孟少爷不会介意吧?毕竟你家’破布’多的是。”
导购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孟屿白盯着漂浮的手机,突然笑出声:“行,你狠。”
他凑近她耳边,薄荷气息拂过她耳垂:“但裙子我必须送。”
“为什么?”
“因为——”
孟屿白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要顾知周每次看到你穿它,都想起是我买的。”
沈昭猛地推开他:“变态!”
“彼此彼此。”
孟屿白理了理袖口,对导购挥手,“两条都包起来。”
他转身时,沈昭突然说:“我不会穿的。”
“随你。”孟屿白头也不回地走向收银台,“反正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
沈昭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拿起柜台上的剪刀——
“咔嚓。”
白色鱼尾裙的肩带应声而断。
全场寂静。
孟屿白回头,看见沈昭拎着报废的裙子,笑得明媚:“哎呀,手又滑了。”
剪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导购小姐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看向那条被剪断的裙子——它现在像一只折翼的鸟,凄惨地挂在沈昭指尖。
孟屿白站在原地没动,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昭松开手,任由它滑落在地:“不知道,也不在乎。”
孟屿白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皮鞋踩过昂贵的布料,在沈昭面前站定。
“有骨气。”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沈昭拍开他的手:“孟少爷的饭,我嫌脏。”
导购们早已躲到角落,整个店铺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孟屿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对经理说:“记我账上。”
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沈昭皱眉:“我说了不要——”
“没让你穿。”孟屿白打断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请柬。
“这是宴会的正式邀请函,背面有着装要求。”
他随手将请柬扔在柜台上。
“穿什么随你,但如果你敢穿顾知周买的……”
“怎样?”沈昭挑衅地扬起下巴。
孟屿白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敢!”
“试试?”孟屿白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反正丢人的不止我一个。”
沈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孟屿白做得出这种事——他疯起来根本不在乎后果。
“对了。”孟屿白走到门口又回头,“宴会前会有车来接你,别想着逃跑。”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地上的裙子:“除非你想看顾知周再缝八针。”
玻璃门开合,孟屿白的身影消失在商场走廊。
沈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小姐……”经理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沈昭站起身,神色如常:“不用,扔了吧。”
走出商场时,夕阳正好落在她肩上。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降下车窗,程溢的脸露了出来。
“昭昭姐!顾哥让我来接你!”
沈昭拉开车门,发现后座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什么?”
程溢神秘地眨眨眼:“顾哥送你的战袍。”
沈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星空蓝的礼服裙,裙摆上缀满细碎的钻石,像把整个银河都缝了进去。
礼盒底部还压着一张卡片:
「穿这个来见我。——顾知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