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战袍
沈昭刚走出教学楼,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那只手戴着黑色皮革手套,指节修长,力道却不容挣脱。
“孟屿白,”她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
孟屿白轻笑一声,拽着她往旁边的小树林走:“病得不轻,所以来找沈同学治病。”
沈昭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孟屿白却懒洋洋地往树干上一靠。
“你走啊,我保证三分钟内,顾知周就会收到我在医务室强吻你的照片。”
沈昭的脚步顿住,回头瞪他:“你敢?”
孟屿白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PS合成的暧昧照片——沈昭被按在医务室的床上,他的身影俯身逼近。
“技术一般,但够用了。”他歪头一笑,“你说,顾少爷看到这个,会不会直接拔了输液管冲来学校?”
沈昭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孟屿白在玩什么把戏——他想逼她妥协,想看她慌乱,甚至想激怒顾知周。
但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行啊。”沈昭突然笑了,主动走近一步,“那我们现在就去医务室,拍个高清□□的,怎么样?”
孟屿白明显怔了一瞬,随即眯起眼:“……你认真的?”
“不然呢?”
沈昭伸手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你不是想体验偷情的感觉吗?我陪你玩啊。”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孟屿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抬手想碰她的脸,沈昭却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冷了下来:“玩够了吗?”
孟屿白收回手,耸了耸肩:“才刚开始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昭彻底失去耐心,“天天像变态一样堵我,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
孟屿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晚宴的邀请函,孟家亲自写的。”
沈昭看都没看:“我说了,不去。”
“你会去的。”孟屿白把请柬塞进她书包侧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除非你想看顾知周再缝八针。”
沈昭猛地攥紧拳头:“你威胁我?”
“不,”孟屿白直起身,笑得人畜无害,“我是在帮你。”
他转身离开时,还故意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今天这张照片是假的,但明天就不一定了——毕竟医务室的床,还挺软的。”
沈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孟屿白不是开玩笑。
如果她不去,他真的会想办法激怒顾知周,甚至不惜制造冲突。
而她绝不能让顾知周再受伤。
秋月的风很凉,街道上人潮如织,纷纷扰扰。
顾知周的手机在病床上震动时,窗外正下着雨。
屏幕上闪烁的电话号码让他眼神一沉。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知周。”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冷硬,像一柄出鞘的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知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月牙疤痕:“什么事?”
“别装傻。”顾父的声音更冷了,“沈昭母女的事。”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顾知周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蓝雪花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们和这件事无关。”
“无关?”顾父冷笑一声,“孟沉舟已经找到对付我们的方法了,他打算从沈昭身上下手。”
顾知周的指节泛白:“什么意思?”
“周六晚上的宴会。”顾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哪里也不准去,就待在医院。”
雨声渐大,敲打在玻璃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如果我不呢?”顾知周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沈昭母女,就会永远消失在绪安市。”
顾父的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知道我做得到。”
顾知周的呼吸一滞。
“你动她试试。”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知周,”顾父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罕见地软了下来,“孟氏这次来势汹汹,我们要将计就计。”
“什么计?”
“绪安的天快变了。”顾父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周六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电话挂断,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顾知周盯着黑掉的屏幕,突然一拳砸在床沿。
腹部的伤口被牵动,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毫不在意。
他知道父亲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周六他离开医院,沈昭就会有危险。
但如果他不去......
“顾哥?”程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顾知周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没事。”
程溢将信将疑地放下外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我查到孟屿白最近在查昭昭姐的过去,好像是在找什么……”
“资料。”顾知周打断他,“我知道。”
他从枕头下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程溢:“把这个交给沈昭。”
程溢翻开一看,里面是沈昭从小到大的全部资料——出生证明、学籍档案、甚至包括她在便利店打工时的排班表。
“这……”程溢瞪大眼睛,“顾哥,你调查昭昭姐?”
顾知周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不是调查,是保护。”
“孟家想从她身上找突破口。”他的声音很轻,“我得知道,他们到底想找什么。”
程溢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昭昭姐刚才发消息说,她周六晚上要参加一个……”
“宴会。”顾知周闭上眼睛,“我知道。”
程溢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
“程溢。”顾知周突然睁开眼,黑眸深不见底。
“周六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确保沈昭安全。”
“哪怕……”他的声音顿了顿,“哪怕我不在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绪安的天,确实要变了。
篮球场上的灯光刺眼,孟屿白刚投进一个三分球,转身就看见沈昭站在场边,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哟,沈同学终于想通了?”
沈昭没理他的调侃,直接走过去:“我会去晚宴。”
孟屿白的指尖还转着篮球,闻言动作一顿,球“啪”地掉在地上,滚远了。
“真的?”他挑眉,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但很快又冷了下来,“为了顾知周?”
沈昭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满意了?”
孟屿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行啊,那走吧。”
“去哪?”
“买裙子。”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甩在肩上,“晚宴要穿的。”
沈昭皱眉:“之前那条不行?”
“那条?”孟屿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那点破钻石也好意思穿去孟家的场子?”
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停着的红色法拉利亮起车灯:“上车。”
沈昭没动:“我自己有衣服。”
孟屿白突然逼近一步,声音压低:“沈昭,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他的眼神难得认真,“晚宴上全是绪安市有头有脸的人,你穿条旧裙子去,是想让所有人看孟家的笑话?”
沈昭抿了抿唇,最终拉开副驾驶的门:“随便你。”
车内弥漫着皮革和薄荷烟的气息,沈昭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孟屿白紧绷的侧脸。
他今天反常地没戴耳钉,黑发微微汗湿,整个人透着股凌厉的少年气。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前方。
“看你什么时候能正常说话。”沈昭转头看向窗外,“一会儿阴阳怪气,一会儿又装好人。”
孟屿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突然一脚油门踩下去,法拉利猛地窜出校园。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他勾起嘴角,“现在才知道?”
车速越来越快,沈昭攥紧安全带。
“孟屿白!你发什么疯?”
“怕了?”他恶劣地笑,“求我啊。”
沈昭直接伸手去拽方向盘:“要死一起死。”
“操!”孟屿白赶紧稳住方向,一脚刹车停在路边,“你他妈——“
他转头想骂人,却对上沈昭近在咫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