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走——”
太迟了,他的手慢了一步,工人往前没走几步,姜辞的脚就被绊倒,她向下倒去,重重地,摔在他的身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她,背脊被猛地压向地面,她的下巴磕在他肩胛骨,柔软的发漫上他脸颊。
在疼痛的一瞬间,他却也感受到了温热,是她的温度。
他即便是看不见这世界,身体反应,也还是会选择保护她。
“叶......先生,你没事吧?”姜辞差一点就收不住口,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姜辞,你还好吧!”
情急之下,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小姐,小心点啦,这个线缠住脚很危险!”工人转过头,带点怒气地训了她一声。
“噢,好、好的,很抱歉。”姜辞慌乱地点头。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叫了她的名字?他认出她来了?
“好久不见,老同学。”叶敬初牵起嘴角,笑意自然得就像他们昨天才刚刚道别过一样。
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好久不见。”
她想过无数次他们相遇的场景,却没有预想到是这样。
有点措手不及的尴尬,像两个精心装扮的演员,刚一上台,就脱了妆,曲调也变成了荒腔走板。
两个人站起来,慌乱地整理仪容,抚顺弄皱的衣服。
他的墨镜跌了出去,失了墨镜的他像只失去鱼鳍的鱼,眯着眼,在地上找寻。
那样子狼狈至极,却被她全部看在眼里。
姜辞轻轻地捡起那墨镜,掏出纸巾,擦去尘灰,递给他。
她不忍心细看他那双失去眸光的眼睛,因为那样的注视,是一种残忍。
“敬初,咱们该走了。”礼堂的门再次被推开,陪伴他的那个女人朝他们走来,门外是夕阳橙黄明净的光,一起洒了进来。
好像就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他们的昨天,和今天。
叶敬初像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那女人的肩,冲姜辞笑笑——
“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的贴身助理。”
姜辞轻抬眉头,认真地听他说,和她预料的差不多,他一个人在美国治疗,以叶循这些年那么忙碌的状态,是不可能一直陪他的。
“我在美国的时候,我爸就雇了她来照顾我。”
“我很感谢她,她也即将成为,”叶敬初顿了下,很郑重地说出后面的话。
“我的未婚妻。”
姜辞一时间有点恍惚,这句话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以他们的年纪,有未婚妻也并不意外。
“这一位,是我在树仁读高中时候的......”
“同学。”
都说人生处处都是回旋镖。
当年她在林岑云面前把两人的关系概括为“同学”,如今,这两个字,又原封不动地送还给她。
那句话,它正中眉心。
她神情上并没太大变化,只轻压眉头,眨了眨眼,指甲却深深嵌入拇指指腹的内侧。
“那......恭喜你们了。”她听到自己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耳朵却开始鸣响,或许是最近太累了。
几年没见,他们还没来得及寒暄,她也没来得及问,他在美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他的学业......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几年的空白,却想让他通过短短的几句苍白的话来概括,那些细微的情绪、深夜的辗转反侧,是无法概括的。
她原本以为他在说谎,便看向那女人的反应。
姜辞现在才看清那女人的脸,妆容淡雅,束起高马尾,包臀裙塑出身体的优美曲线,很干练的职业装扮,五官中,一双杏眼显得聪慧又有主见。
那张脸上,没有出现她猜测中的诧异,而是很泰然地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