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念他,以为想念会随着时间淡化,以为短短一年的交集不会造成什么长久的影响。结果,时间什么忙也没帮上,时间只是蒸发掉其中的水分,让想念变得纯粹,浓得化不开。
“哦对了,峰子那家伙,一会儿,和他女朋友来跟咱们吃饭。”说到“女朋友”三个字,余西子语气很明显地顿了顿,姜辞看到她眉头一掠而过的皱褶。
这俩人,还是没成啊。
能医不自医,天天给人做塔罗牌占卜感情,客户肯定没想到,这么甜美可人的占卜师,看着桃花应该车载斗量,竟是个母单!
“实在不行,咱们俩过吧,你说呢?”余西子笑笑。
“我觉得,可以。”姜辞笑着点头。
宋成峰在一家烧烤摊等着她们,他和高中时没什么变化,头发留长了点,肩膀更宽,褪去了少年气,只有那肤色还是一如既往地黑,那张嘴还是没摆脱搞笑男本质。
他身边站着个女生,很清秀文雅,想必,就是他女朋友莫琳了。
几个人在烟火蒸腾间吃着烤串,聊大学这几年,聊高中,聊同学,聊老师。
宋成峰往莫琳盘子里不停地放串儿,眼神却时不时扫向余西子。
莫琳看见了,却不生气,只气定神闲地吃她的烤串,吃完了最后一串,站起身,冲余西子边笑边说:“姐妹,我看,你就考虑考虑他吧。”
“他真是没招了,就拜托我来激你,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他说,他都告白七八回了,你都不答应。”
宋成峰没料到自己一眨眼就被卖得干干净净,一下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然后,她转向宋成峰,说:“师兄,虽然说我是剧社的吧,这种戏看来我还是演不了,帮不了你的忙,你自己加油。今天这顿烤串,谢谢招待啦。”
宋成峰正想偷偷溜走,却被余西子一声“你站住”给拉了回来。
余西子始终觉得自己体质不好,哮喘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她从小就让父母很费心,除了家人,她很难相信还有谁可以这么耐心。
她当然知道,很难再有人像宋成峰一样,对她这么包容,接纳她的大小姐脾气,也正因为如此,她更害怕,假如有一天,从宋成峰脸上,看到一丝一毫不耐烦的表情。
“要是我心里没你呢?”余西子问。
宋成峰憨憨地搔搔头,说,那,那我就再努努力,万一哪天有了呢?
“你这家伙是不是傻的!”余西子生气地吼他。
宋成峰还是笑。
“你敢再拜托其他女生来激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哦哦,好啦,我保证,否则我这辈子都吃不出东西的味道!”
那对宋成峰这个吃货来说,那誓词很毒辣了。
姜辞哑然失笑,这俩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样。
但凡能在这种纠结关系里长久纠缠的,只能说明一件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么,就祝他们俩幸福吧。
姜辞这次回来,就住余西子租来考公的小房子里,两室一厅的单元,里边有间小房间,只放得下一张一米二的床,就暂时给姜辞睡。
迦城这几年房地产发展迅速,有好些老街区都拆了,听余西子说,附近这一片新建的楼,都是属于本地的企业巨头禹川集团,叶循这人眼光毒辣,早早就进军房地产业,现在也可以算是位房地产大鳄了。
“听说他身体也不好,正愁没人接手他的事业。”
“坊间小消息说,他不.举!”余西子压低了声,笑得停不下来。
“我看报纸上说他在外头也风流惯了,也是怪,这么多年愣是没听说有私生子什么的。”
“也许只是藏得好呢?有钱人那些事,说复杂也不复杂。”
“你知不知道,听说树仁重建的承包商,就是叶循的禹川集团。”
余西子叽叽喳喳地说,两个人就这么抵足而谈,一夜几乎无眠,却是少有的兴奋,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朋友就在身边,可以天南海北地闲谈。
因为提到了叶循,姜辞难以避免地又联想到叶敬初,不知道他和他父亲的关系这些年有没有改善,还是那样剑拔弩张吗?
时间是高妙的魔法师,悄然地改变着人和人。
看到宋成峰和余西子这对冤家,她却发现——
其实,也有时间束手无措、难以改变的人和事。
转眼,高中毕业也已经接近五六年了。
过去,她只是个学生,自身难保,能做的,实在太有限了。
她不是没想过,不必再找他了,就放任他让自己消失在人海,也许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不再跟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有什么牵连。
可她到底还是没能说服她自己,她拿自己,根本就是毫无办法。
她花了漫长的时光,才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她想给自己的青春一个答案。
他们,是互相喜欢过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