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东西转过身,走到四枫院面前,严肃地如同即将进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仪式。
“别乱动,”他沉声命令道,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支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签。
四枫院果然乖乖不动了,仰起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努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小小的伤口上。
但距离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忽闪忽闪的的睫毛,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下颌……
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泛起了红色,拿着棉签的手也绷紧了些。
他极力摒除杂念,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将蘸着碘伏的棉签小心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嘶……”
碘伏接触到破口带来的刺激性疼痛,让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真田的动作立刻顿住,他看着她吃痛的表情,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时,声音竟难得地放柔了许多,“……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生涩却又有种笨拙的温柔。
四枫院眨了眨眼,果然不再乱动,只是微微蹙着眉,忍耐着消毒带来的刺痛。
真田尽可能迅速地完成了消毒,然后又挤了一点透明的药膏,用棉签小心地涂抹均匀。
“好了,”涂抹药膏的任务终于完成后,他稍稍后退一步,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出了些汗。
“谢谢你呀,弦一郎同学!”四枫院依旧冲他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点疼痛根本不存在,灿烂得晃眼,只是涂了药膏亮晶晶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有点滑稽。
真田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笑容,眉头却又皱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不知道痛吗?有什么好笑的?”
四枫院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嘴角还是上扬着,她用一种轻快到让他觉得心疼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如果我不开心的话,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呀。”
她顿了顿,看着真田,认真地说道,“弦一郎同学是好人,对我很好,我不想弦一郎同学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沉默地看了她很久很久,忽然抬起手有些生硬地摸了摸她红色的发顶。
“……你真是个笨蛋。”
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花房铃兰照样在社团活动室前等着自己的部员,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但当她不经意间转头看向校园的路径拐角的时候,纵使是她也愣了一下。
那个总是板着脸,严肃老成得不像国中生的男子网球部副部长真田弦一郎,竟然像个护花使者一样把四枫院亲自送到了送到了女子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室来,
“训练结束之后,就在网球场等我,”真田停下脚步,紧盯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会送你安全到家,在确定那个校外人员不会再构成威胁之前,不能松懈。”
四枫院无奈地笑了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啦,弦一郎同学,凤凰他……应该已经坐飞机走了,不会再来了。”
“凡事不能想当然!”真田立刻严厉地反驳,顺便还输出了一番能当场打出演讲稿的安全教育,“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关注自身安全,独自上下学时要选择人多的大路,注意观察周围环境,遇到可疑人物要立刻寻求帮助或前往人多的地方……”
他一本正经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安全教育课本上看来的内容,完全没注意到四枫院已经开始眼神放空,左耳进右耳出了。
“……总之,放学后等我,明白了没有?”最后,他以一句强势的问话结束了安全教育。
“嗨~嗨~知道啦——”四枫院拖长了调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田这才略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一直旁观的的花房铃兰走上前来,看着真田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着对四枫院感叹道,“真田还真是认真负责啊。”
四枫院立刻转过头,听到她夸真田也用力点头附和,“嗯!弦一郎同学是非常好的人!”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丝毫没有压低音量的意思。
还没走远的真田弦一郎显然听到了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他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地迅速抬手用力压低了帽檐,加快了步伐的频率。
花房铃兰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部长早乙女千鹤的声音隔着网球场传了过来,“四枫院,别闲聊了,快去换衣服,准备开始训练!”
“是!部长!”四枫院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朝着更衣室跑去。
花房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又看了看真田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这才刚开学没多久,事情就这么有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