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2年A组的课堂。
真田弦一郎坐姿笔挺,一丝不苟地听着讲台上国文老师的讲解,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重点,只是与往常有些不同,他的注意力并非百分百集中在课堂上。
原因无他,身后实在太安静了。
那个往常一到上课时间就会迅速进入休眠模式并时不时发出轻微鼾声的四枫院红叶,今天竟然异常地清醒,没有书本滑落的声响,没有调整睡姿的窸窣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感到一丝微妙的不习惯,终于忍不住,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状似无意地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四枫院并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盯着课本或老师,而是单手拄着下巴,侧头望着窗外,明显在走神。
除了心不在焉的表情之外,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嘴唇,那里明显红肿着,靠近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已经结痂但依旧显眼的破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真田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今天早晨部活时,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已经一脸严肃地把昨天放学后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居然有外校的高中生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就在立海大附属中学门口强行带走本校的学生,简直是骇人听闻,是对立海大风纪的严重挑衅,风纪委员会必须开会研讨,加强校园周边的巡逻和安全教育才行!
此刻,看到她嘴唇上这明显的“犯罪证据”,真田心中的怒火又升腾了几分。
摊在四枫院面前的国文课本如同天书,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我明天动身去非洲。」
「那边有个硬茬子,值得一战。」
「……」
「红叶,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世界最强的网球选手。」
她一条都没回。
但他最后那句话,却像锤子一样,反复敲打着她的心。
纷乱的思绪让她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啃咬着下唇,恰好就咬在了昨天那个伤口上。
突兀的刺痛感传来,她猛地回神,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喂,”前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下课铃在她根本没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响过了,四枫院抬头正对上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真田严肃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眉头锁得更紧了,好像能夹死几只苍蝇。
“你需要去保健室处理一下伤口吗?”他语气生硬地问道。
四枫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果然又出血了,她混不在意地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啊……没事没事!小伤口而已,都快好啦!”
真田看着她那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手背上的红色更是刺眼。
“你真是太松懈了!”他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伤口反复撕裂容易感染!现在就去保健室!”
“诶?等等!弦一郎同学?!”四枫院一脸懵圈,还没搞清状况就被真田强行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在同学们一片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拽出了教室,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真的没事啦……”
“闭嘴!跟我走!”
真田弦一郎几乎是扯着四枫院红叶一路来到了学校的保健室,保健室的门半开着,校医却一副收拾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模样。
“老师,她的嘴唇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真田将她拉到了校医的面前,正拿着记录本的校医看了看四枫院那明显红肿破皮的嘴唇,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真田,忍不住笑了笑。
“哦,这个啊,真是不巧,我正好要去开个紧急会议,没关系,伤口不复杂,药品柜里有碘伏棉签和药膏,真田同学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帮她消毒涂点药膏就好,很简单。”
校医似乎对这位以严谨可靠著称的风纪委员十分信任,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了保健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连让他们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保健室里顿时只剩下真田和四枫院两人。
真田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整个人僵了一下。
让他来……处理?
四枫院倒是无所谓地坐在了保健室的病床边上晃着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好像受伤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真田低声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随后走到墙边的药品柜前,打开玻璃门,目光扫过一排排药品,最终找到了碘伏消毒棉签和一支消炎用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