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她身为归乡者的前领头之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甘愿退到一个分部下面当成员,她也从未解释过,时间久了,连杜向琬是谁都很少有人记得。
再比如张叔和Cindy父女俩。
Cindy在零号班时,是拉维娜的坚定维护者,拉维娜愿意让她享受更优质的资源,甚至帮助她的家庭,她一直非常感谢拉维娜,在拉维娜把她和张叔合体扔进决策树前都很感激。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被缝在一起会怎么样?
Cindy的母亲很早就因病去世,张叔是个在框架底层挖矿的普通工人,一身辐射病,靠着微薄的工资供聪明的女儿念书,所以在拉维娜伸手帮助他们时,他和Cindy是同等的感激。
这样一对父女,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拉维娜手下一位研究员主攻意识发展融合方向,他很早就看中了零号班这个聪明的女孩,在得知她的家庭状况后更是欣喜若狂。
于是他把Cindy和张叔缝在了一起,扔进了决策树。
父女俩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崩溃的状态,在意识模糊、记忆缺失的情况下过了很多副本,直到在一个副本里,他们遇到了一个身穿旗袍抽香烟的女人。
“真可怜,”杜向琬说,“所以我说,那些一拍脑袋就折磨人的家伙,本来就该去死啊。”
父女俩很害怕,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他们本能地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暴虐、冷血,他们似乎和这个副本里的怪物没什么区别。
“幸好小言也是这么想的。”杜向琬按灭了烟,父女俩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似乎要将她撕碎。
杜向琬扭头,对着父女俩吐了一口烟雾,等到父女俩再有意识时,就是在手术室里,而他们两个,也被分开了。
自此之后,他们就一直跟着言槐安,在过副本的过程中,他们的记忆逐渐恢复,也明白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复仇,对父女俩来说,是进入这个决策树的那一刻就要做的事。
言槐安帮助他们杀掉了那个热衷缝合的研究员,他们大仇得报不忘恩,在可以转到其他分部的情况下,仍然跟着言槐安行动。
他们有时会被言槐安打发去接外快,帮助其他分部做事,他们能力强、性格好又善良,归乡者的成员大都很喜欢父女两个。
言槐安的行动越来越神秘,他们和言槐安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比起在言槐安手下干活,他们反倒更像是袁熙和程风的部下,时间久了,谁都忘记了故事最初的样子。
父女两人逐渐像其他普通的归乡者成员一样,一次次地穿梭在副本间,寻找离开的方法,一次次地埋葬队友,坚定地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言槐安率领几个分部和玛林菲森的新躯壳教会达成合作,Cindy和张叔才像被打了一记闷棍似的盯着对方:我们到底该跟着谁?
答案很明显,父女两人都选择了归乡者。
副本结算完成,两人又回到了百乐酒吧的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却不再是熟悉的人。
Cindy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冲进走廊,拽开会议室的门,又去餐厅绕了一圈,最后甚至踹开言槐安和杜向琬的卧室门,都没有看到人影。
如果她和老爹早点回来,肯定会见到言槐安和杜向琬吧?他们会不会跟以前一样挂着欠揍的笑,甩锅似的说:“以后百乐酒吧就靠你们两个喽。”
Cindy机械似的拖着身体回到了张叔在的房间,张叔已经和袁熙取得联系。
“秦筝是你们的人?”张叔皱着眉头和光脑屏幕上的袁熙对话。
“本来只是想让她弄清言槐安在捣什么鬼,没想到言槐安会在这个副本直接闹这么大幺蛾子,连带着把秦筝也折进去了。”袁熙叹气。
“秦筝还活着,”Cindy迅速调整好状态坐到张叔身边,“杜向琬、言槐安、秦筝应该在一起。林栎属于杀手阵营,应该已经被决策树抹除。莉安德也进了这个副本,言槐安能这么快分家,肯定有她一份功劳。”
“说起她我就烦。”程风出现在了袁熙身边。
“毕竟要不是她,我们不会这么久都找不到阿尔达拉在哪。”袁熙耸肩。
“下一步只能暂时和方舟合作,这群疯子要是把决策树毁了,我们都得完蛋。”程风说。
袁熙点头补充:“玛林菲森只是想夺权,她不在意决策树的死活,更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以她的身份,保住自己的命比我们容易多了。”
“对,害——”程风叹气,玛林菲森和莉安德都是让她头疼的麻烦角色,“莉安德下一步是什么谁都猜不出来,没准看我们处于劣势就又来帮我们了呢,哈哈哈——”
Cindy在程风疯了一般的笑声中沉思片刻,说:“言槐安还有多少仇没有报?”
两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张叔闷闷地开口:“他为什么不留在归乡者内部继续安稳地复仇,反倒要去铤而走险?”
“他了解我们,但我们从不了解他。”Cindy低着头,程风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程风张了张嘴,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