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听见失望这个字眼时抽动几下，尔后就沉默着。而云珠捂住胸口，自己对他不爱也不怨了，只是复述后照旧心酸。

这次应该能真的分手。那幅壁画没有打灯，海浪灰暗又沉重。

最后王长瑞扯了一下嘴角：“云珠，你以为这些年只有你在付出吗？就算你是鸡肋，我这条狗也叼着没放弃。现在你有新生活了，有男人追求了，就想把我甩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第二日的会议更像一场表演。琳达找了十家类似维纳斯的小商铺，大家面对面坐好，逐个向雪颜堂的财务主管邀请注资。财务经理是位干瘦又秃顶的男子，瘪着嘴，脾气很倔的模样。云珠看出来，这是琳达向他施压，为明年多要些预算，所以找来小喽喽演戏。她头晕脑胀的，昨晚为准备材料，演练演讲，一晚没睡好。今天却换来这么个结果。仲英说得没错，这只猫头鹰是耍她呢。

临走前，雪颜堂为表达感谢，又送他们每人一袋小礼品。总经理亲自来送，明年预售的新产品，希望各位试用后多提宝贵意见。云珠气嘟嘟的，总经理居然是个粗旷男人，毛孔积油，皮色暗沉，做这行合适么。

算一算时间，她还要去趟康复院。坐车到康复院大概是午休时间，这样她正好向护士长提离职。最近她请假太多，人家对她埋怨颇深，不如辞职算了。只是对不起雅眉，所以坐车的时候她告诉雅眉了。雅眉听了，就让她在康复院等她。她做的不开心，雅眉自然知道，既然要走，她就来给她撑腰。云珠虽然是兼职，结账时该有的待遇一分不能少，早晚班补贴，饭钱车费，她就扒着护士长的桌面，啪啪啪按计算器算账。

云珠估计要等一会儿，自己走去病房，向几位相熟的阿婆道别。没说几句，突然瞧见金仲英的身影从门前晃过，她以为看错了，仲英已和管床医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乔安娜。

他看着气色不错，眼神特别亮，一眼发现她，又装作没看见。管床医生指了一位病人，然后拿出两件头套绷带和压力袜给人试戴，同时安娜在一旁介绍。云珠明白了，这是赫尔斯在介绍他们的产品。仲英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过来，于是她就走出病房。

这里雅眉算好账，还讨到一只水果篮做补偿，一起交给云珠。她往远处张望，也看见那伙人了。

“金医生刚完成一次很成功的急救，从鬼门关救下一对母女，现在可春风得意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精神矍铄的。云珠心里也笑了一下。

雅眉又告诉她，因为这件事上了新闻，他们科室所有人都拿到奖励金，主任还接受电视台采访了，生平头一遭上电视。

云珠说：“怎么不采访金医生，不是他救人的吗？”

雅眉笑道：“荣誉自然属于领导。不过金医生也没吃亏，科里预备提拔他，指派新项目给他写论文。现在他的门诊量少了，时间多了，你瞧，赫尔斯的人又缠上他。”

云珠望着乔安娜婀娜多姿的背影，抿了抿干燥的唇。雅眉没放过她的表情，一直留神打量她。

“云珠，你预备什么时候向我交代实情。”

“实情很简单，他跟我多见几次，多说几句话，你们就疑神疑鬼的。”她见有人走过来，连忙说完，“可那是因为爸爸的事。现在事情完了，我和金医生的交情也完了。”

雅眉半信半疑：“最好是这样，我可不希望你和他有什么交情。”

活未说完，仲英和安娜已经走到面前。

“雅眉姐，好久不见。”安娜笑靥如花，“你在说什么交情？”

雅眉也笑道：“我说亏得你与金医生的交情好，康复院买东西，都能拿最便宜的价格。”

对方连连点头：“当然，赫尔斯是高性价比的保证。”

仲英瞧见云珠拿着信封和水果篮，就问这是怎么了。

雅眉回答：“她不做了，今天最后一天。”

仲英的目光移过来，云珠就说：“是我自己不想做的，太幸苦了。”

他微笑说：“我也觉得，这种粗活不适合彭小姐。不做就不做，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安娜捋一下头发，目光也望着她：“彭小姐...我记起来了。”

时间停顿片刻，一时谁也没开口。

仲英对云珠说：“交代完工作，就早点回去休息。你脸色不太好，雅眉顺路么，是不是送她回去？”

雅眉本来要回去上班的，这下被迫送云珠了。云珠只是有点累，又不是不能走路。

安娜笑了：“我也要回公司了，仲英你捎我一程。下周科室的聚餐，你们院长要出席吧。佳慧跟你和好了没有？这种场合，你们夫妻要一起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