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不停降价和不合理的优惠活动,维纳斯总算有了几单小生意。可惜实际进行得并不顺利。来的都是散客,贪图便宜来的,云珠没有接到回头客。唯一一位四十来岁的太太,为她服务时,她满口称赞,称预备订一年的项目。可等云珠再次致电,她却反悔了。反悔就算了,她还投诉美容院的物料质量有问题,害得她皮肤过敏。云珠不信,要看照片,她就生气了,在网上发帖诋毁维纳斯。云珠禁不住吓,连忙道歉,最后把赚来的两百块退给她才了事。
赚钱可真不容易,人也不好对付。她反思着自己的天真幼稚,从前不用操心这类事。从前她就坐着串手链,正前方挂着那幅壁画,蔚蓝的海,我爱你深如海,她在外旅游时遇见,觉得它和维纳斯装修风格般配,一定要买回来,全然不顾花了多少钱。
默然独处,听到有人敲门。云珠抬起头,是王长瑞亲自来找她。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来,趁此机会,他们应该断干净的。
小星跟在他身后,突然给猛推一把,推到她面前。看来他是找到替罪羊来做开场白了。
小星看起来很害怕,畏畏缩缩,恳恳切切,为自己做过的事向她道歉。她是怕美容院倒了,不给她工钱,慌乱中才做那种事的。
“云珠姐,你原谅我吧。”她伸着手,要把偷走的钱还给她。
云珠看着王长瑞,小星也转头看他。王长瑞使个眼色,小星连忙弯腰低头,一定要云珠收下那沓钱。
云珠并不稀罕对方的道歉。这时小星凑上前,嘻嘻笑说,她还有东西送给老板娘。
“这张单子有几位秀色的客户,其实她们对那里的服务不太满意,云珠姐,你多去联络,也许能争取她们回来。还有,这是秀色明年要上的新项目,不过是升级一下机器,换个新鲜名字。这是成本,那是标价。维纳斯也能效仿,咱们的机子本来就比秀色的强。”
谁跟你是咱们。她还真能偷,跟商业间谍似的,偷完维纳斯的,又去偷秀色的。这时王长瑞又使个眼色,命令她退下。云珠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小丫头对他唯命是从。
“我的云珠...”轮到王长瑞凑上来,只剩他们俩了,他找人道过歉,此刻眯着眼笑,想抱抱她。
云珠挣脱了,走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也冻住,用冻住的目光打量她两眼。云珠变了,她的波浪长发,她的漂亮裙子不见了。如今她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头发草草束起,桌上还搁着电脑包。她的眼里有其它目标,于是他被挤走了。
“你变样了。”他说。
云珠表示她时常出去找客户,顾不上打扮。
王长瑞笑了:“你还挺热心事业的。这么努力做给谁看?”
云珠不想回应。明天她跟琳达约好了,琳达答应向财务部要预算,晚上她要做功课。
她对他说,你走吧。用一副绝交的语气。这下王长瑞冻住的脸又化开,变得通红,勃然大怒了。他没有走,反而关门上锁,在云珠未及反应前,一手捉住她,随即按进沙发,自己吁吁喘气。
他们很久没欢好,难道她不想他。
云珠拿拳头捶他,愤怒嚷:“别碰我。”
王长瑞更愤怒:“你对得起我吗?背着我跟人偷情,还找个有妇之夫,什么玩意儿!”
他怎么知道的。云珠心里一动,不过面色未动。通常她心里藏不住事,不过关于和金仲英的一切,她本能地要掩藏。
于是故意大声嚷:“少胡说八道。我早跟你分手了,你还诬赖我跟人偷情。就算真偷了,跟你也没关系。”
王长瑞眯着眼,细细审视她,审视她是否说实话了。幸亏云珠掩藏得好,他没找出破绽。
不过他依旧冷笑:“我不信。你乖乖躺好,我要检查一下。”
云珠又羞又气,抬腿一顶,两手一推,将他推开了。她坐起来,慌忙整理衣衫,又瞅一眼大门,要是他再乱来,她就喊救命。
可对方没再靠近她,反而走到对面,深蓝的大海暗潮汹涌。
“你就这样一脚把我踢开了。”
这是他的结论么。云珠望着他。
他两手拢住头发,额头阴沉,眉角下垂,目光凌厉。
“我说的对不对,你想摆脱我了。为一个小白脸,为他的几句甜言蜜语。哦,也许不全为他。因为我不跟你结婚,不给你名分。你厌倦我了。你厌倦我才是主要原因,对不对?”
云珠侧过脸:“王长瑞,我从前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呢?我不想跟你吵架...你留给我的只有失望。我想到你就是失望,我能不厌倦吗?你早就想摆脱这段关系,又舍不得我这个人,所以犹豫不决。现在就是好时机,是我厌倦你的,你可以有个体面的理由,有理由放弃我这块鸡肋了。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自己了。爸爸死了,我更要珍惜自己。我不能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