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管。”褚归云冷笑一声偏过脸。
整颗脑袋隐隐作痛,甘悯总觉得这对话难以言喻的诡异。
百口莫辩的丈夫这个角儿,她还真演上了。退一万步来说,褚归云直接整死她都比在这儿质问来得方便。
可是她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殿下,陛下如今膝下有五位皇子,太子的两位侧妃皆出自名门望族,定王确实不着调,可定王妃也出身不凡。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语罢,甘悯在心中哗啦啦给自己鼓掌。太棒了甘悯,这些乱七八糟的背景设定还记得不少。
“不可能放你走。”褚归云慢悠悠地开口,神色已经变得格外平静,“你的承诺和保证,本王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早知背后还有如此玄妙深奥的缘由,别说是义妹了,做牛做马也可以啊。
“赐婚一事木已成舟,再去计较已毫无意义。”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中沾染上屋外料峭的冬寒,褚归云垂眸不知心中作何想。
“我不会帮你。”甘悯端起手边的温水润喉,轻咳一声。
“只是无论是与女眷打交道还是承办宴席打理铺面整顿门户,我都无能为力。我对殿下没有意见,对谁都没有。”
所以以后要是她不管事儿,可就不能说她了哦。
甘悯悄咪咪观察褚归云的神情,只能看到根根分明而又浓密平直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不确定褚归云能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毕竟一个本来还挺有用的人,到了自己身边就成了米虫,换她以前肯定也会不舒服的。
长久的沉默后,褚归云露出一种有点古怪的神情,视线扫过甘悯清澈真挚的眼睛。
“我没有指望过你做这个。”
“当真?”甘悯狐疑地看向褚归云。
“你之前帮太子谋划皇位的时候,第一个想要按死的人都不是我。而如今许多事情,还轮不到永王府。”
褚归云丢下一句话后便起身离开,留下甘悯茫茫然地望着他略显孤寂萧瑟的背影。
“他怎么忽然生气了?”甘悯瞧见安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立马闭眼滚进角落里呼唤系统。
看起来褚归云没有责罚她身边的这些人,那她也就放心了。
“可能是被您伤到了。”系统帮着配了一个流眼泪的超大图,暗戳戳地开口,“宿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好问题。
甘悯长出一口气,忽地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让你家主神自己找根数据流绳子把自己吊死好不好?”
她这回跑路失败归失败,最大的收获就是褚归云的重生者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俩算得上无比稀有的同类。
问题是,褚归云怎么知道她是重生的,又为什么能刚刚好地在那个节点赶上迎亲的队伍。
“如果重生的不止一个人,人人都是褚归云这种身份,还有什么必要叫我来修补剧情?”
天都能被这群天龙人捅破几百个窟窿。
“宿主,主神是不可上吊之存在!”系统严肃地向甘悯强调了这个问题,而后蔫儿巴巴地开口。
“您知道的,剧情在被截断之前无法改变,比如三皇子会成为太子这件事。经过检测,现今除了永王,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甘悯若有所思,默默在心中给褚归云那些兄弟点了根蜡。
这不是褚小六,这是褚归云promax历经风霜版本。
祝他们好运吧!
至于其他的问题,甘悯索性不再去想。总归想通了又没有什么好处,还平白给自己徒增烦扰。
她慢悠悠滚到床边,睁开眼睛看向面色如常的安秋,嘿嘿一笑:“安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安秋放下手中的物什,了然地摇摇头:“没有,多谢姑娘关心。倒是姑娘你……”
安秋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去说。
她从前只以为甘悯傻,把旁人明里暗里地说的那些话当个故事笑话听,而后仍旧按着自己的路子做些叫她们看了胆战心惊的事情。
不过若是行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讨人厌,那倒勉勉强强能说通一点儿了。
“我?我没事,早就想开了。”甘悯无所谓地摆摆手。
她望着屋内不远处挂着的嫁衣,精细的绣样在光下荡出潋滟的水波,格外夺目。立在一边的凤冠光彩照人,紧紧相贴的宝石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褚归云那辈子大概率活得比她还长,她知道的他也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东西,褚归云也不会指望她去帮忙。
无痛暴富!不过如此。
其实是因为她没辙了。
安秋无声地松了口气:“姑娘想开了便好。您睡过去了两日,还有不到三日的时间,便要成亲了。”
甘悯脸上的笑僵硬了下。
褚归云还真是一点斡旋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