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伦？你怎么在这里，没有去找……”池重银吞回了话语，对方不去捕猎，也算是给了猎物一些喘息空间。

黑漆漆的血族没有回话，好像没有听懂他说的话，灰蓝的眼睛耿直望着他。半晌才突然开口：

“山茱萸。”

池重银从见到花圃后，就意识到不用那么紧绷，理解能力也大增。

“这里的树是茱萸树吗？”

威伦似乎很欣赏地点头，忽然掏出了一只怀表，表盘上有一个徽章，是奥瑟拉的家族徽章。他指着这个图案，重复了一遍：“山茱萸。”

少年咧着嘴笑道：“我看到了，奥瑟拉的徽章里有山茱萸。”

他弯着眼尾，看看这个从来没和他说过话的双胞胎弟弟准备怎么继续和他聊下去。

但威伦没有找话题，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手帕，和琳娜之前丢给池重银的那块一样。

他把手帕贴在掌心，捂住了少年笑盈盈的嘴，还有嘴角露出来的一点点尖牙。

池重银：？

威伦垂下眼，盯着池重银的双眸，愣声愣气的：“不可以露齿。”

少年抓着他的手挪开一些，让鼻子通气。他对威伦生不起气，对方整个血族都呆呆傻傻的，像琳娜的一个黑影子。

“琳娜真的和你是双胞胎吗？你们相差好多。”

威伦点头，这次他主动多解释了一句：“我们是夫妻。”

池重银要被他说的话吓得不轻，扯开他的手，发出了一声震惊的疑惑。

如果他俩是夫妻，那不是乱论吗？如果他俩真是，那他偶尔勾搭琳娜的举动，在威伦看岂不是在做……情夫？

威伦看着少年瞬息万变的脸色，嘴角忽然勾起一道堪称淳朴的弧度：

“血族的异性双胞胎按照旧例，需要结为夫妻，来传承纯血血脉。”

池重银这才从人类观念中跳出，又听对方说：

“不可以露牙齿。琳娜告诉我，这是在故意勾引。”

池重银顿时有种听小孩说胡话的感受，可一想到琳娜之前说过他的笑，也半信了这样的说法，不笑了。

这边威伦像是逮到关键时机，还在发射炮弹：

“但这对奥瑟拉很有用。”

“钟奇心喜欢你，巴维尔喜欢你，琳娜喜欢你，双胞胎的心是共通的，所以我也喜欢你。只是我不知道兰尹喜不喜欢你。”

“琳娜说，兰尹自己也不知道。”

少年被一连串的“喜欢”打得头昏脑涨，还是迅速分辨出了句意。他有些哭笑不得，觑了眼对方胸襟上固定的针孔摄像头，不知道这段到时候被兰尹或者琳娜看了会有什么想法。

“你喜欢吗？”威伦追问。

“？”

呆瓜思索片刻，摇头，又换了一个话题：“你喜欢人类吗？”

池重银抿着嘴笑笑，哼了两声，表示回应。对方的眼神就盯着他的嘴不动了。

他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就捧住了少年的脸，微凉的肌肤，光滑软腻。拇指落在唇中间，那点肉嘟嘟的粉肉上。

像琳娜用的口脂。他偶尔很好奇这些用品，琳娜就会给他涂一点，他觉得丑就会擦掉。

但池重银应该很适合那些东西。他这么觉得，琳娜也这么觉得。

“你不露了。”威伦说完这句，没等少年反驳，又接着之前的问题：“你喜欢吗？”

即便理解能力大增，但池重银还是跟不上威伦跳跃的思路，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也许吧。”

威伦看起来很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任务，收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池重银目送着他离开，猜出了一点这些问题背后的意思。应该是琳娜教他说的，只不过他不太懂要用来干什么。

是起疑心了吗？他确实不太了解血族的规矩，毕竟他也才做血族没两年。

他摇摇头，把疑云抛到脑后，重新开始在树林乱晃。

威伦径直回到了庄园侧厅，琳娜坐在沙发椅上喝茶，见弟弟回来，她挑起眼皮，示意对方坐她对面。

“我让你先找个话题做开场白，你没有直接问出口吧？”

威伦摇头。

“很好，那我让你说我们几个都对他有好感，你也说了？”见弟弟点头，琳娜又继续：

“关于兰尹的那句话呢？”

威伦点头。

巴维尔插进来：“你们干什么呢？”

琳娜递给对方一个眼神，没解释，继续道：“这句完之后，我让你问他‘你喜欢吗？’，他回答什么？”

威伦竖起三根手指。

琳娜眯起眼，三个字？

两个字是喜欢，三个字难道是不喜欢吗？

她眉心一跳，为兰尹感到一丝不安：“另一个备用问题呢？关于人类的，你问了吗？”

威伦点头，又摇头。

“没回答？”琳娜提高了嗓音，茶杯搁在茶托里，被重放在案几上。她有点焦虑地踩着脚尖。

巴维尔大概听懂了他们在做什么，颇有点无语：“你让威伦干什么呢？这才哪到哪，况且兰尹从来没有明示过吧。”

他又在心里小声嘀咕，有点不服气，被硬压了下去。

琳娜一眼就看出了他那些小九九：“我们都别想了，你什么时候也和钟同学说清楚，别让他单相思太深。”

“而且就算兰尹没明示，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对他是什么态度吗？”

巴维尔被怼得说不出话，正准备组织语言对抗，门却在这时被打开。

“不是说了今天和我们大少聚一下的吗？人呢？”

古德曼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