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迅速加速。“小王子？”她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的。

“嗯，”他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神却依然锁着她，“去里昂旅游时，在一个小巷里的旧书店橱窗看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记住了。某天突然想纹身的时候，就纹了。”

她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直觉这背后或许有更深的故事。

但他似乎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那点细微的犹豫和克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于是她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将话题轻轻拨开：“你打算做什么？”

向霖似乎松了口气，也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还没太想好，你先选。”他目光扫过展示柜，“手链、戒指，或者吊坠都可以。”

戒指...似乎不太适合。

最终，林以水选择做一条简约的手链，而向霖则选择制作一对小巧的耳饰。

她低头专注于手中的银泥和蜡模，努力将柔软的材质塑造成想象中的形状，偶尔因为手艺生疏而弄得有些狼狈，向霖总会适时地、不着痕迹地帮她修正一下错误。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操作工具时有种举重若轻的优雅感。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短暂的接触带来微小的电流，让林以水的心跳时不时就乱上一拍。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却总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作品，侧脸线条认真又好看。

经过数小时的打磨、雕刻、等待烧结和抛光，两人的作品终于成型。

林以水的手链是由几节打磨光滑的波浪形银片串联而成，简洁又别致，她自己很满意，毕竟她这双几乎没有艺术天赋的手能做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向霖做的那对耳饰，是两片极细的、缀着微小银珠的烟花形状，精巧得让人惊叹。

而且这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向霖将耳饰小心装进小小丝绒盒里，“你没有打耳洞，等我安上耳夹再送给你，好吗？”然后目光落在她空着的耳垂上，“觉得你会适合。”

“送我的？”林以水有些意外，下意识连忙摆手，“你辛苦做的...”

“本来就是为你做的。”他语气温和又坚定。

“是吗...谢谢你。”林以水瞬时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反应过来，把手心的手链递给他：“我的手链...送你？虽然没你的做的好...”

“你做的很好。”他拿起那条手链，仔细看了看，然后非常自然地，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大小竟意外地合适。

银色的链子贴在他清瘦的腕骨上，莫名好看。他晃了晃手腕，抬眼对她笑：“看，正好。我的了。”

林以水看着他手腕上自己亲手做的、略显稚拙的手链，又看看那对精巧的耳饰，一种微妙的、共享着某种秘密的亲昵感悄然滋生，将她轻轻包裹。

离开工作室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暖橙色。

他驱车带她去吃了那家惦记已久的粤菜馆。菜式精致，口味地道，席间两人聊着工作室的趣事和菜肴的味道，气氛轻松而愉快。

送她回到楼下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小区门口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很开心，”林以水抱着那束依然鲜活的花，轻声道谢，“谢谢你的花，还有晚餐。”

“是我要谢谢你，愿意把今天的时间排给我。”向霖站在她面前，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浓，“礼物我弄好后送给你。”

晚风轻柔，拂过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却无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氛围。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开车小心。”

“好。”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感应灯随之亮起。走到楼梯转角，她忍不住停下，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他的车还停在原地，驾驶座的身影模糊却熟悉。她心里微微一动，加快脚步上了楼。

—

第二天复工，林以水的对口可没有国庆假，积压的工作如山般袭来。

林以水一到工位就扎进了邮件和报告里，忙得头晕眼花。

上午去茶水间冲咖啡时，她隐约感觉到一道视线。回过头，正好看到秦芷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搅拌着杯子里的牛奶，耳根却有点红。林以水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今天好像偷偷打量了她好几次，但一旦自己看过去，她又立刻躲开目光。

“小芷，有事？”林以水端着咖啡走过去，温和地问了一句。

“啊？没、没什么事，以水姐。”秦芷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连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我就是冲个咖啡。”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茶水间。

林以水微微蹙眉，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还是生活中有什么麻烦？她本想追过去问问，但一个会议又即将开始。她叹了口气，只好先把这点疑惑暂时搁置，想着晚点空下来再找她聊聊。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中午吃饭，她才喘了口气。食堂里依旧人头攒动，她刚打好饭坐下，一个餐盘就放在了旁边。

“不介意吧？”向霖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动。

林以水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果然接收到几道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她暗暗瞪了向霖一眼，他却像是没看见，神态自若地开始吃饭。

李加端着盘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向霖对面：“哟，水总，这么巧又碰上了？”

然后看到对面林以水一言难尽又疑问的表情，大咧咧地说：“唉，你就放弃吧，你俩在一起呆着就少不了绯闻。还没经验吗？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是吧？别怕哈，就当好朋友老同学。”

林以水无语地看着他扒拉饭菜，又无声地看向旁边的向霖，对方似乎也很无奈：“抱歉。”

之前是冲动了，但覆水难收，反正在追你，早晚要露馅。

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李加揶揄地朝林以水挤挤眼，然后拿出手机，屏幕面对她：“水总，V我50！”

屏幕上竟然是那次她在何胡安班上唱歌的视频！画质模糊，却清晰记录着她当时略显青涩又羞涩的样子。

“李加！”林以水瞬间脸红到耳根，伸手就要去抢手机，“你从哪儿翻出来的黑历史！删掉！”

李加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你同桌李玥儿那儿求来的传家宝！在那个还没用网盘的远古时代，幸好她存在了空间里。”

向霖也看到了视频，他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着脸轻声歌唱的林以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神里是清晰可见的温柔。

李加贼兮兮地把手机又转向向霖：“向总，这段珍贵史料，V我5000不过分吧？”

向霖挑眉，居然配合地点点头：“回头发我一份。”

“你们俩！”林以水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闹间，那点不自在也渐渐消散了。

下午，林以水才从别人的打趣中意识到，她和向霖再次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她无奈地抚额，看来是解释不清了。

算了，算了，不是没有过...大大方方的，大大方方的！

临近下班，忙碌暂告一段落。林以水揉着发酸的脖颈，正准备收拾东西，秦芷又怯生生地出现在她工位旁，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以水姐，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我能跟您约个时间聊聊吗？”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林以水放下手，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好啊，当然可以。是项目上的事情，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秦芷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嗯...是、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她欲言又止。

“慢慢来，”林以水语气放缓，“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急的话，我们待会儿就找个会议室聊，不急的话，我们明天再聊？”

秦芷连忙摆手：“不不，不急的！那就...那就明天吧！谢谢以水姐！”说完，像是怕多待一秒都会打扰到她一样，飞快地转身走了。

林以水看着女孩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了？明天得好好跟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