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胡安无言以对，静静地看了她好久，“你不要太爱——你明明有破罐破摔，破釜沉舟的勇气，碰上他你就畏手畏脚了。”
如果没有，她也不会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向霖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主动追求。
在何胡安看来，林以水最擅长地就是专注做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冷静淡然地抽身远离，毫不留情。
“如果失败，你会死缠烂打？”何胡安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你连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在开始纠结撤身了，要是失败了，还不是直接彻底放手？”
“你在情感关系上的钝感力和边界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你在一段情感关系中最好的保护伞，因为你——”何胡安手指点了点一脸懵然的林以水额心，“不爱就不爱，你可以全身而退，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让他人走进你。”
林以水茫然地看着情感经验丰富的何胡安，安静了许久，似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好像是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到的鸡汤：与其低质量的社交，不如高质量的独处。
林以水从来不去花费精力维持社交关系，谁愿意主动靠近她，她才会会以同等关注。
倘若察觉到对方的“忽略”，林以水又能不声不响地开始远离，最后在无声无息中结束这段关系。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也就何胡安一个好朋友的关系。
如果，她和向霖表白被拒，第一感受可能是伤心失落，但第一想法肯定是：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如果，是向霖和她表白，第一感受可能是开心雀跃，但第一想法肯定是：你确定吗？你会一直喜欢吗？
然后自顾自地在脑海里罗列出一大串她对感情的疑虑。
“好了。刚回来就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再说吧，”何胡安强行拉回林以水的思绪，“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之前卖出去版权的那本小说，影视方说立项了，开始准备写剧本了，我正好趁国庆可以过去开几次会。”
“是吗？！太好了！”林以水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国庆去啊？给你加班费不？”
“大姐，我卖的是版权，不是去给他们打工的，哪来的加班费。”
“这叫什么，用你们给资本家打工的话来说，package~打包价，没得商量。”
林以水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也驱散了些许。
周日晚上送走何胡安，周一回到公司上班。
积压的工作不少，林以水很快投入忙碌之中。
午休时，她正和同事在食堂吃饭，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无比自然地在她旁边靠近过道的空位坐了下来。
是大老板，向总，向霖。
同桌的其他几个同事瞬间交换了眼神，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好奇。
林以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放下筷子，恭敬地打招呼：“向总。”
“嗯。”向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休息得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
“还好，差不多了。”林以水低声回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那就好。”向霖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继续问，“晚上下班怎么回去？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
“不，不用麻烦了向总，我坐地铁很方便。”林以水几乎是立刻拒绝。
向霖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李加结束寒暄，端着盘子过来了，他看到向霖坐在一群下属中间，尤其是坐在林以水旁边时，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无语。
他赶紧在向霖对面坐下，笑着打哈哈：“哟，今天向总怎么有空下来体验民情了？”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向霖注意影响。
向霖却仿佛没接收到好友的暗示，依旧泰然自若。
他甚至抛开了往常食不言的用餐礼仪，开始找话题。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们这一片能听到：
“食堂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还...可以。”
“最近还打网球吗？”
“暂时...没时间。”
“国庆长假有什么安排？出去玩还是？”
“回老家休息。”
他问一句，林以水就答一句，简短又客气。
两人的胳膊因为座位拥挤时不时蹭到，林以水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她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往另一边挪了一点，试图拉开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向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神暗了暗，但依旧没有停止问话。
李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只能努力插科打诨，试图吸引走一些潜在的、探究的视线。
这顿午饭，林以水吃得如坐针毡，不知道向霖到底要干什么。
她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八卦的目光，也能感觉到身边向霖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他似乎按捺不住的、想要打破些什么的急切。
这让她更加困惑和心慌。怎么办，她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头绪呢。
回国的时间恰好在国庆长假前一周。FG项目组进展顺利，大家心情都不错，便约了在假期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晚上聚餐庆祝。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氛围不错的餐厅。期间大家聊得开心，有人点了一种本地特色的果酒，颜色漂亮，口感酸甜，几乎尝不出酒精味。
林以水因为之前喝醉过的经历，本来很谨慎。
但耐不住同事热情推荐，吃饱后，小心尝了一小口，发现确实像好喝，还没有果汁的齁甜，便放松了警惕，一不小心就又不知不觉地当水多喝了几口。
她不知道，这种看似无害的果酒，后劲往往十足。
聚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结束，但不到十分钟，林以水开始觉得脸颊发烫，脑袋变得晕晕沉沉，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聚焦困难。
她撑着额头，难受地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只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得很远。
另一边，向霖刚从一场应酬中脱身。坐进车里，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置顶对话框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他下午发去的“不要喝酒，早点回家”，她没有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和李加的聊天界面。
XL：[FG项目组今晚是不是聚餐？]
李加回得很快：[是啊，我们的人刚还在群里晒图呢，看起来喝嗨了。怎么，向总想去慰问一下？]
XL：[地点发我。]
减乘除：[哟，真去啊？注意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