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五分钟过去，毫无动静。林以水耸耸肩，起身去洗漱。

半小时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桌前，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新消息赫然在目：

XL：[嗯，李加说他也想打]

[在应酬，晚点说]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以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底泛起一丝雀跃的甜意。

他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复了！甚至说“晚点说”！

她飞快地回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双腿忍不住的在半空中乱蹦。

原来等待，也可以是开心的。

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如果你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我就会开始感到辛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高兴。*

现在的林以水就是如此。

她刷了会儿新闻，逛了购物软件，甚至一冲动给自己下单了一副网球拍和一双专业网球鞋——装备升级，气势不能输！

但是，时间在指尖悄然溜走，近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却再也没响起过。

雀跃的心情渐渐沉淀下来，被一丝不安和失落取代。忘了？应酬太累直接休息了？还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而干脆什么也不说？

林以水心里渐渐有点委屈，又有点纠结。

要不要再发一条？比如“注意休息，少喝点酒”？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太黏人？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确认今晚真的不会再有消息了，最终还是决心不要再等，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昨晚睡眠质量并不好，清晨起来有很明显的疲惫感。林以水尽可能抛弃杂念，把那点没收到回复的失落情绪压在心底，专心工作，开会、写报告。

午休时间。

林以水整理好报告，避开用餐高峰期去食堂吃饭，碰上了同样刚忙完工作的何仪。

何仪边吃边兴致勃勃地聊起上午的事：“哎，以水，上午有人去你们楼参观吗？”

“参观？没有吧。”林以水疑惑地抬头，夹了一口蔬菜，“我反正没看到。”

何仪扬了扬眉，煞有介事：“应该是一个潜在的新客户，来公司谈合作，参观了展厅和实验室，我下楼去拿快递的时候正好碰上了。”

她顿了顿，“那代表不知道是什么级别，但人蛮年轻漂亮，有气质...养眼~”

林以水心不在焉地夹着菜，“哦？是吗？”

“重点是！”何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听说那位美女甲方，是向总的师妹！向总还亲自陪参观，带他们参观的研发同事说她特甜的叫了好几次师兄。”

“师妹？研究生同学？”林以水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那挺厉害嘛。” 她低头喝了口汤，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泛起的涟漪。师兄师妹...有什么好在意的？

两人吃完饭，一起走向电梯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站着三个人——正是向霖、唐助理，以及那位何仪口中年轻漂亮的甲方代表。

林以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标准的职场微笑，语气恭敬而疏离：“向总，唐助。” 目光礼貌性地掠过那位“师妹”，微微颔首。

“师妹”显然很活泼外向，她笑容明媚，目光在林以水和何仪身上转了一圈，落落大方地对向霖说：“师兄，贵司真是人才济济，美女如云啊。” 语气带着真诚的赞美和一丝熟稔的打趣。

向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话，目光并未在林以水身上过多停留，保持着工作状态下的距离感。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林以水站在靠门的位置，背脊挺直，目光平视着前方光亮的电梯门。

门上映出身旁几人的身影：向霖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峻；甲方站在他右侧一拳距离的位置，笑容得体，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衬托出干练与优雅。

两人之间那份由“师兄妹”身份带来的、旁人难以融入的熟稔气场，在沉默的电梯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林以水听着那声自然的“师兄”，看着她站在向霖身边毫不违和的模样，再想起昨晚那条石沉大海的“晚点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像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在心上，让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目光紧盯门缝，期盼着它快点打开。

电梯终于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林以水低声说了句“向总再见，唐助再见”，再匆匆同何仪挥手，率先走出。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空间。

林以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楚压下。

然而，那句“师兄”，那明媚的笑容，那并肩而立的身影，却像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了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