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霖缓缓抬起头，无声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澄亮，却又像蒙着一层薄雾，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妥了！”李加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拿起自己的啤酒罐用力碰了一下向霖手里的，“高中那会儿你怂，我能理解。但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冲一把试试呗！我相信你有分寸。”他豪气地灌下剩下的酒，“回头给你整点硬核攻略，保证拿下！走了啊！”情感导师功成身退，拎起没吃完的烧烤，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向霖放下空了一半的啤酒罐，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没想到，仅仅是中午在食堂和林以水说了两句话，就可能引来关注。原本就小心翼翼维持的联系，似乎又凭空多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年少时的喜欢是纯粹的，是教室里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就能点亮整个下午的悸动。

而现在的喜欢，却成了患得患失的踌躇，是午夜梦回时难耐的克制。

林以水是第二天早上出门时，才猛然意识到昨晚抱回来的那件衣服不是自己的。

她昨晚回家后，随手就把外套和包包挂在了玄关，窝在沙发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去洗漱。躺到床上，本以为会秒睡，谁知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是黑暗中向霖那双晦暗难明的眼睛，一会儿是电梯里被他高大身影笼罩时那种微妙的压迫感，翻来覆去，竟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此刻，她盯着玄关挂钩上那件质感上乘的深色男士西服，一时有些失神。记忆碎片慢慢拼凑——他是什么时候把衣服盖在她身上的？是看她睡着了怕她着凉？动作是不是很轻？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取下那件西服。指尖抚过细腻的纹理，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她犹豫了一下，展开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宽大的衣摆几乎垂到膝盖，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被包裹在男人衣裳里的自己，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复杂得让她心头发慌。

氵：[这衣服是你的？我昨晚睡懵了。掩面笑.jpg]

[怎么还给你？]

许久，林以水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赶紧脱下衣服挂回去，又拍了一张照片补发过去，然后抓起包匆匆出门上班。

等到工位，才收到回复。

XL：[放着吧，以后有空再取。]

[吃早餐了？]

氵：[好，衣服先给你送去干洗？]

[吃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XL：[嗯，那家的豆浆是现打的，很浓郁，喝过吗？]

氵：[喝过，好喝]

XL：[嗯，我准备开会了。]

氵：[OK]

林以水发完表情包，放下手机，准备投入工作。可心里却像被挖空了一块，莫名地空落落，对着屏幕，脑袋一片空白，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直到小左元气满满地跟她打招呼，她才勉强拉回飘散的思绪。

天气闷热得如同蒸笼，再加上生理期第一天的不适，林以水毫无胃口。中午只点了一份寡淡的沙拉外卖，在茶水间有气无力地用叉子戳着生菜叶子。

“以水，中午就吃沙拉呀？”肖秀姐端着刚冲好的咖啡走过来，关切地问。

“秀姐。”林以水放下叉子，勉强笑了笑，“有点闷，没胃口，随便对付一口。”

“天气原因吗？我觉得还好啊。”秀姐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

“可能吧，又闷又潮，再加上生理期，就更提不起劲了。”林以水揉了揉小腹。

“那等着，我给你红枣姜茶！泡着喝了能舒服点。”秀姐热心地说。

“好呀，谢谢秀姐了！”

林以水味同嚼蜡地戳着沙拉，心情也像这阴沉的天气一样灰扑扑的。回到工位趴着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去茶水间泡了秀姐给的红枣姜茶。热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开，她才觉得舒服了些，心想确实该吃点热乎乎、汤汤水水的东西才能恢复点元气，盘算着晚餐是点麻辣烫还是汤粉。

拿起手机想翻翻外卖APP，这才注意到向霖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XL：[中午没吃饭？]

[只看到你们组组员。]

林以水抿了抿嘴唇，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有些纠结：中午不去食堂很正常，向霖为什么会在意她吃没吃饭？还是说...他本来是有事找她？更让她困惑的是，自己竟然会因为收到他的消息，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欢喜。

氵：[吃了沙拉外卖]

或许他也刚结束午休，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XL：[怎么中午只吃沙拉，能吃饱？]

[食堂不合胃口还是胃不舒服？]

手机的震动和屏幕亮起的新消息提示，让林以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捧着温热的姜茶又喝了一口，感觉那股暖意似乎驱散了身体里的一些阴霾，连带着胃口也回来了些，甚至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氵：[生理期没胃口而已]

[现在有了，我已经想好晚餐吃什么了]

XL：[想吃什么]

氵：[麻辣烫，加麻加辣。期待.jpg]

XL：[...]

[要不要吃鱼？]

氵：[不要，我就想吃点汤汤水水的]

XL：[那就水煮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