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好痒的柚子

2025/08/11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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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霖干燥温热的手背不经意擦过林以水的手背，短暂接触带来的灼热感像火星溅落。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他利落地扣好安全带又收回，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冲动，想要捏住他微凉的指尖。

车窗外淅沥的雨声骤然拉回了她的思绪。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驾驶座上男人模糊的侧影，神色难辨。

林以水轻声道了谢，扭过身体面向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安心住三个月已经够占便宜了，总不能一直啃老同学吧？要不...你等我个一年半载？没准我能攒够钱买下你这套房呢~”

但向霖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便转向后视镜，启动了车子：“我没觉得吃亏。不过，你要觉得不方便，就随你。我会帮你留意合适的房子。”

“好嘞！那就先谢啦！”得到这个回应，林以水才松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回去还得四十多分钟，累了就睡会儿。”向霖转动方向盘，顺手点开了车载音乐播放器，轻柔的旋律流淌出来，他声音也放得很轻。

或许是晚餐的暖意未散，或许是车窗外单调的雨声成了天然白噪音，又或许是这狭小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林以水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最终沉入了黑暗。

她是被一道刺目的车灯晃醒的。强光扫过车窗，又迅速拐弯离去。林以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朦胧，下意识地转向驾驶座——

黑暗中，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潭般的眼眸。那里面仿佛缠绕着无数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浓稠得化不开。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微弱的光线，再凝神看去时，那双眼睛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的倦意：“醒了？到了。”

林以水撑着有些发麻的身体坐起来，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捞住，触手是柔软微凉的织物。脑子还混沌着，没细想就下意识地将那件宽大的衣服抱在了胸前，像抱着个大型玩偶，脑袋一歪又靠回车窗，等待意识回笼。

向霖以为她又睡了过去，低声提醒：“不早了，回去睡吧。”

林以水缓缓转过头，眼神还有些呆滞地望向声音来源。就在这时，他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短发，细致地将它们别到耳后。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划过她的额头、太阳穴，最后在敏感的耳廓边缘短暂停留，才撤离。

是摩擦生热？还是指尖残留的静电？

那片被触碰过的皮肤先一步苏醒过来，耳朵迅速升温发烫。随后，迟钝的神经末梢才被彻底点燃，大脑终于接收到清晰的信号。她猛地伸了个懒腰，胡乱挠了挠依旧发烫的耳朵，刚被别好的头发又被拨弄下来，这才有心思打量窗外：“唔...这是哪儿？”

“地下车库。”向霖解释，“外面雨没停，就直接开进来了。”

“哦。”搬家那天之后，林以水确实没再下过这个车库。窗外停满了车，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橡胶味。“那我...到了？”她还有些恍惚。

“那边上去。”向霖指了指右前方不远处，那里亮着安全通道幽绿的指示牌。他探身过来，再次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哦。”林以水抱着衣服，迷迷糊糊地跟着下了车。

向霖在车头旁等她。昏暗的光线下，他垂眸看着女孩依旧带着睡痕、略显寡淡的脸，目光在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件深色西服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步与她并肩走向电梯口。

“早点休息，晚安。”待她走进电梯轿厢，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视线，他才转身离开。

“喂？人呢？电话也不接！吃不吃夜宵？”刚坐回车里，搁在扶手箱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一接通，李加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涌了出来。

向霖开了免提，把手机丢回原处，重新启动车子。“刚吃完饭。”

“我不管！烧烤已经点了，一会儿去你那解决。”李加理直气壮。

“少来烦我。”

“是吗？那我再带半打冰啤。”

“...”

没等向霖骂出口，那边已经利落地挂了电话。

李加果然比向霖先一步抵达，正没骨头似的歪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烧烤在路上了...啧，你这什么表情？谁惹你了？肯定不是我，兄弟我可是来温暖的。”他瞥了眼向霖不太好看的脸色。

向霖没理他，目光扫过毫无新消息提示的手机屏幕，径直回了卧室洗澡。

等向霖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外卖烧烤也到了。李加把餐盒在茶几上摊开，又“啪”地打开一听冰啤酒推到向霖面前：“先垫两口还是先走一个？”

向霖没说话，沉默地提起那听啤酒，对着空气虚虚一碰，仰头灌下一大口。

“我说向大少爷，”李加也象征性地举了举罐子，抓起一根烤串啃起来，“有事憋着不说，你这张嘴，唱歌不行，哄人更不行。白瞎这张脸，活该当单身贵族。”他咽下肉，观察着向霖的脸色，“肯定不是工作，最近项目挺顺。那就是林以水呗？听说你中午在食堂还‘关照’她了？行啊你，也不怕在公司再掀起什么风言风语。说说，怎么着？惹人家生气了？”

向霖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李加毫无形象地撸串，语气平淡：“掀起什么风言风语？”

“还能是什么？跟高中那会儿一样，‘绯闻’呗！”李加夸张地比划着，“就你今天中午那举动，指不定哪个八卦群里已经开始磕你俩CP了。”

向霖没接话，神色依旧看不出波澜。李加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说你啊，稍微注意点场合行不行？公司不比学校，你是大老板，该端着点就端着点。普通员工提你名字，你装没听见走过去就完了。实在想搞亲民人设，那也得‘雨露均沾’，别光盯着林以水一个人回应。”

“公司环境复杂，林以水再心大再不在意，也不该平白被人嚼舌根是吧？”

“我建议你，别玩什么纯情暗恋了，这年头这套不吃香。也别管以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就问现在！喜欢就大大方方表白，然后追呗！”

“会不会追？不会哥们儿给你找攻略，包教包会！”

被劈头盖脸“教育”了一通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公司里有人在议论她？”

“那倒没有，”李加耸耸肩，“就是听到有人提中午食堂那茬儿。但你瞅她那眼神，藏都藏不住，早晚露馅儿。”

“而且我听说，光我们市场部就有俩对她有意思的，研发那边好像也有。你再这么磨磨唧唧当纯情老男人，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怎么？怕摊牌了，她拒绝你，为了避嫌直接离职，然后人间蒸发，再来个十多年不见？”李加一针见血。

“她只当我是老同学。”向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想起车上她关于房子的那番话，“就算全天下都跟她说我喜欢她，她大概也只会觉得是玩笑。”

“那当然！”李加一拍大腿，“全天下说了都不如你自己说了算！”

“...”

向霖沉默了许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聚焦在手中冰凉的啤酒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

李加试探着凑近一点：“所以——你现在是确定自己喜欢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