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记住了。”“行，那我先撤了，没什么急事你也赶紧下班。明天见。”“明天见！”

得益于之前在德企的工作经验，林以水今天的应对还算游刃有余。

她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轻轻敲打着后腰，站在电梯口等待。

叮——电梯门打开。“向总，唐助。”林以水立刻放下手，冲电梯里并肩站着的两人颔首致意。

“加班？辛苦了。”向霖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腾出空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伸手按下一楼键。

“嗯，收个尾。向总辛苦。”林以水侧身走进电梯，在角落站定，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在哀嚎：这个月我能有一次按时下班吗？！

碍于唐助理在场，林以水不好多言，只安静地充当背景板。狭小的梯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她忽然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男性香水味道。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他挺拔的身姿——这家伙高中后是不是又长高了？怎么感觉这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向总好。”“向总。”电梯下行，中途又进来几位研发同事。林以水下意识地又往角落缩了缩让出空间，向霖则微微颔首回应，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叮——”电梯很快到达一楼。林以水随着人流走出电梯，客气地与向总道别。刚走出大门，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XL：[公司门口右拐的路口等你]

林以水打开消息框，看到消息后发了个问号表情。

XL：[辛苦加班，向师傅今日特惠，免费接单一次，过时不候。]

氵：[小车车.jpg]

林以水嘴角忍不住上扬，飞快回了一个骑滑板车的快乐小狗表情包，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朝路口走去。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安静地停在拐角树荫下。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偷偷摸摸的，怎么有种办公室地下情的错觉？

这想法让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熟面孔，才关上车门。

系好安全带，向霖缓缓启动车子，瞥了她一眼，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什么呢？怕被同事看见？”

“嗯哼，”林以水捋了捋头发，故作轻松，“偷偷摸摸的，跟地下接头似的。”

“吃晚饭了？”向霖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没——呢。”或许是他车里熟悉的木质香薰令人安心，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林以水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闭眼歇会儿，”向霖抬手将对着她的空调出风口向上拨了拨，调出一首舒缓的轻音乐，“带你去吃饭。”

“唔，吃什么？”哈欠一个接一个，她努力想憋回去，却憋得眼角泛起了泪花。

“吃点清淡的，”向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大提琴的尾音，“到了叫你。”林以水听话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座椅里，闭上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行驶。林以水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车子彻底停下，且停了有一会儿了。睁开眼，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一条安静小街的路边，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到了？这是哪儿？”她挪了挪有些下滑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虽然只是二十分钟的假寐，但精神恢复了不少。转头看向驾驶座，向霖正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立刻收起手机。

向霖熄了火，探身过来，“啪嗒”一声替她解开了安全带锁扣，下巴朝车窗外一点：“嗯，一家私房菜，下车吧。”

下车后，向霖领着她走了几步，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进入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暖黄的灯光，古朴的木质家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林以水跟着侍者走到窗边的位置，向霖很自然地替她拉开了座椅。

等她坐下，他才在对面落座。

上车后向霖就脱掉了西装外套，此刻只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藏蓝色衬衫。林以水这才看清，衬衫领口处有精致的暗纹，最上面一颗纽扣解开，露出一点锁骨，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中段。褪去了职场的正式感，坐在这幽静的环境中，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慵懒和松弛。

向霖将点菜的平板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不用，”林以水摆摆手，没接，“我不会点菜，你点就好。我相信向总的品味。”这地方看着就价格不菲，既然是他选的，自然由他做主。

“好。”向霖也不推辞，询问了她的忌口和偏好，利落地点了几道招牌菜，饮料则选了温热的玉米汁。

林以水安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操作平板。此刻的他，没有会议室里的清冷疏离，也没有电梯里的压迫感，在柔和灯光的笼罩下，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轮廓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向霖，”鬼使神差地，林以水问出了电梯里的疑惑，“你现在多高了？”

“还是186，”向霖放下平板，抬眸看她，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他的目光温和却直接，林以水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避开视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水才说，“刚才在电梯里，感觉你好像又高了点...” 声音越说越小。

“你倒是看起来高了点。”向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掠过她的身形，伸手拿起水壶，替她续满了水杯。

林以水小声道谢，随即扬起下巴，毫不害臊地自夸：“没，铁打的166。那肯定是因为我瘦了，比例好，视觉上像170~”

“是是是，”向霖嗤笑出声，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连连点头，“肤白貌美大长腿。”

菜品上得很快，果然清淡可口。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轻松随意，一顿饭在安静舒适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车上，林以水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的人，“下次我请你。可以比今天的规格——稍微提一点点档次？”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正好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向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偏过头，看着她比划的可爱手势，眉梢微挑：“什么照顾？”

“工作机会是一方面，”林以水低头扯着安全带找搭扣，一边说，“但主要是这房子。等我8月转正，工作就算稳定了，我自己去找房子。你这儿...还是按正常市场价租出去吧。”

话音未落，她感觉到身旁的气息似乎沉了一下。向霖忽然倾身过来，长接过她手中的带子，“咔哒”一声利落地替她扣好了安全带。动作间，他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她腰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他收回手，坐直身体，眼眸里的温度似乎褪去了一些，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说了，你安心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