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还给兰因加倍的窒息绝望,且每感觉到兰因恢复速度隐约要修复一分伤口,宣虞就要运冰刃刺得更深一分,卡着痛楚可以延展的极限——针对兰因体质,定制折磨他的酷刑!
乱搞他?宣虞眼波柔漾,与手中愈绞,好像怀着要把兰因的血耗到榨干一样的动作完全相反的是他的语态,雍容不迫:“好玩吗?”
和这双像蛇一样紧缩的眸在这样近于无距离对视,兰因甚至可以瞅见里面自己疼得狼狈的形容,整张脸庞克制不住自然的抽搐扭曲,宣虞终于被此取悦到,嘴角笑涡里盛了兰因溅出的血,却是实打实得笑了——而因为始终在定睛记忆着他的一举一动,兰因在这时候豁然接起了之前的想法:对了,那个似是却非的笑!
那么,也就是说,宣虞从开始就没有沉迷陷入幻觉!为什么?…真令人大吃一惊…无疑因为集合三枚婆罗种之能晋化,强效提升到了一己之力几乎无所不能,兰因显然托大了……但如果是他的无虞哥哥,做到这般又很正常不是吗?果然如此!总是带给他奇迹一般的、让他发觉自己想象力的匮乏的新奇体验!
哦,是的,意识到,宣虞在期间神智始终清明着!兰因不仅盖过了危险的直觉警示他完蛋了,当然更没有无地自容==这反差、偏离刺激的是比肉/体上痛感还要更鲜明的巨大惊喜!
宣虞清醒着!所以并非肤浅的催情观感没有触及他的灵魂,这份甜蜜快乐从来就只是兰因一个人参与了——他的嘴唇上还粘着兰因的…被驳乱的米斑破坏了这份高凛的冰清玉洁…
兰因下意识舔唇,咯噔,喉结下滑咽下分泌出的口涎,他一动不动,盯着宣虞,眼珠快活得乱战,在无与伦比的亢奋冲刷中连爪子都搁置忘了,还傻傻得摸着宣虞插他心的手腕。
“哥…哥…你想要拉着我和你一起死吗?”兰因读到宣虞的心念,双目炯炯放光:“…我好幸福…你也想…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如果你很疼…我也愿意和你一起痛苦……”他艰难得嗬着气发音,却完全像是幸福的呼噜声,以及可算是记起自己手还有用途了,却是握着宣虞的手腕强硬往他的方向拽:“你这下摸得到——我的心多么激烈得…在跳动了吗?——它一直是为你而跳动!你现在总算体会到我怎样对你的着迷、为你而痴狂的了!”
世间,很难有人去拒绝如此直白炽烈的崇拜、爱慕;两个人的心跳在触摸和结合中,时而分错,时而合二为一,就像宣虞的心被他纠缠带着越来越快了!
固然他对兰因一千个一万个厌恶的理由,但……他要亲手扼杀的,也是他这一生里,寥寥无几的美好……
得子如此,父复何求是吧?——那也得要属实!宣虞清楚得知道:即使用着功法保护,他的诸般情绪也不能完全逃过兰因捕捉,所以很难说…他的鬼话,有几分是在顺势利用他的心思,思及之前顾念旧情“节节败退”,宣虞心底冷哂,对此不抱期望,尤其不耐烦听:
“——谁是你哥哥?”一耳朵起茧子的“无虞哥哥”,只会唤起兰因如何在心神境胡闹作弄他的糟糕记忆!
出乎意料,被摁制着血肉模糊、危在旦夕兰因都能明显是一副爽极了得表情,谁知不让他叫这“哥哥”,反而才踩到了痛点一样,更教他难受,死死盯着宣虞,但至少当下知道憋着委屈,顺从改口:
“哥…师…父——师…父…!…你俘虏了我的心,主宰我的一切,那么——你还怕什么呢?我是真的想为你侍药啊…!我愿意为你付出献上我的所有,如果你一旦出什么事……对我来说这人世还有什么意义…?”
——扑通扑通强健的心追逐着撞进宣虞快要将之捏爆的手心里,温热的血液汩汩饮鸩止渴般前赴后趋,这是另一场除了身体之外,还有心与心间的殊命搏斗!
正当兰因以为宣虞寸不肯让的脾性,肯定依旧要和自己一样不退反进硬刚硬,还要继续证明自己的时候,他被打断了,宣虞轻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拒绝呢?”
兰因到嘴边的话霍然忘词了,一时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宣虞也没有再跟他争执的心情,他未尝松开一点手劲——两人浮上水面后,兰因就已从储物袋中找出个浮槎,漂游于星河上,两人便是一直在上面翻覆,兰因这才注意到了主动权颠倒——或应说全盘稳稳回到宣虞后,他到底为了能省则省为数不多的气力,柔韧而紧贴得摁制着兰因。
像是一条美丽却致命的蛇,委顿歇在他身上。
宣虞闭了闭眼,将里面森暗湍急的情绪彻底冻住了,仰头深呼吸几次,像足战斗的姿态,这让他随后倾身而下也仍是锐不可当和高傲的,身子愈发蜷窝起,长发流淌在了兰因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