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谦皱眉不作声，想他素日与宁昭一同为陛下分忧共事，不曾在大小事上得罪于他。此案是陛下主张宁昭协助大理寺审案，许宁昭的态度就代表陛下的态度，莫不是陛下要对侯府......

纪景云摇摇头：“民乃国之根本，肃王身为皇室应该不会轻易拿百姓性命当儿戏。虽然不知此事与肃王是否有关，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不得不提防些。”

“可是表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救出阿姐呢？”

几人纷纷将目光聚在纪景云身上。他略微垂眸下凝门口火苗跳动的灯笼，思索片刻道：

“如今我们要先查清百姓中毒的来龙去脉，看看从中能否发现可疑之处。此事涉及百姓人数众多，离下次开堂审理只有五日，需得尽快摸清。”

他看向舒明谦：“舒伯父，您手下人多，还得请您找一些识字的人，将百姓有关中毒与灵铭寺言论记录，每隔一个时辰传回侯府。最好乔装一下，避免张扬。”

舒明谦面色和缓，立马回应着便要去门口嘱咐跟随来的下人：“好好，伯父这就去安排。”

“目前灵铭寺的僧人全被扣押，若想了解有关归尘住持的细节，还需要再想些法子才好。”

纪少生迟疑一瞬接过话：“不如让我试试。此案我虽不能参与审理，倒也能借查阅卷宗的由头，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这件事本与纪家无关，旁人更是避之不及，唯恐会受到牵连。纪家初入京中不久还未站稳脚跟，不自保避嫌，反倒齐心帮助自家。

柳清文红了眼眶，携舒璃一齐行礼道谢：“此番舒家有难承蒙纪家兄嫂和景云贤侄相助，弟妹感激不尽......”

“哎呀，弟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纪母唐芷茹碎步上前扶起母女两人，拉柳清文坐下：“弟妹今后勿要再说这种话了。咱们两家相识多年本就是一家人，我和老爷也着实喜爱茉茉这孩子。若今日换作纪家有难，我想侯爷和弟妹同样不会袖手旁观不是。”

她握紧柳清文冰凉的手：“你且放心，茉茉一定会平安无事，有咱们这些大人在，还能叫外人欺负了孩子去！”

唐芷茹不懂官利场那些弯弯绕，只知道谁若真心待自己，自己也会真心回以对方。柳清文在她安抚下终舒展眉眼。众人各司其职，随即展开调查。

清早天色尚未见光亮，侯府后门接连不断有纸条传回。

纪景云几乎没怎么睡，早早来了侯府与舒家人一同翻查纸张，试图寻找出蛛丝马迹。

百姓中毒一事距现在近一月有余，大家众说纷纭，所有事早已传得离谱，传回的纸条也大多都是些无用虚构的话。

直到夜幕降下，仍一无所获。

进展再次停滞不前，眼下乌青的众人泄了气，围在桌前晚膳却无一人动筷。

“父亲，母亲，查到了！”

舒邵庭风尘仆仆，一路小跑至膳厅。顾不得缓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交予舒明谦。

几人迅速围了过来，仿佛要将那张字条看穿。

“这上面记录，最早发现平安符奇效的，是城中一个老妇人，她的儿子重病不起，所以听邻居提议，去灵铭寺求符。之后平安符治病趋灾的传闻便在城中迅速流传开来。”

舒璃顺口问道：“可是这传言不是那个小贩王贵传出的吗？”

“他既敢说出茉茉指使他下毒这种谎话，也能编造其他话混淆视听。此事不宜耽搁，伯父伯母，我现在就去寻那老妇人问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我知道那老妇人住在哪里。”

顾不得其他，纪景云与舒邵庭即刻动身骑马一路打听到了赵大宝家。

入秋夜来得早，漫天繁星笼罩京都。

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准备饭后休息。赵大宝母亲正欲关门之际，纪景云抢先一步拦下，险些夹到手。

“老人家且慢！”

赵母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加之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便当二人是来买东西的。

“哟，小伙子，你是来买东西的吧？枣糕已经卖完了，豆腐得清晨才能磨好，你明天早点再来吧！”

赵母说着要再次关门，纪景云死死将门抵住，引得老妇人不悦。舒邵庭在门缝露出个脑袋解释道：

“阿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想跟您打听些事。请问这里是赵大宝家吗？”

赵母眯起眼睛谨慎打量起二人：“是，他是我儿子，你们找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