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可关键时刻迟到,曾羡仪也摸不清他卖得什么药。眼看是等不到宁昭,只得同意开审。
惊堂木声起,堂上众人一片肃静,审讯正式开始。
徐少卿急声厉色审问舒茉,想要从气势上震慑她:“嫌犯舒茉,现在就灵铭寺住持归尘大师遇害一事,对你进行审问。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册,成为呈堂证供,望你如实道来。”
“是。民女明白。”
面对堂上严肃气息,舒茉清楚,越是此刻,她越要镇定,绝不能出错。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大门方向,心中隐隐不安。
“嫌犯舒茉,你是否认识归尘住持?”
“认识。民女往年偶有几次去过灵铭寺,为家人上香祈福。有幸曾得归尘主持解惑。交谈过几句。”
“那你这几日可曾去过灵铭寺?”
“回大人,曾在半月前去过一次寺庙,此后再无踏足。”
舒茉回应字字缜密,使得他找不到缝“插针”,徐少卿颇有些恼怒:
“嫌犯舒茉,本官劝你说实话。仵作验尸查明归尘大师乃是五日前身亡,若你这几日未曾到过灵铭寺,那归尘大师房中,又为何会出现你的贴身荷包?”
差役呈上一个铃兰荷包来至舒茉身前,徐少卿面对此等铁证轻蔑一笑,认定马上就能结案向圣上,还有曹大夫交差。
“嫌犯舒茉,你可瞧仔细了,这可是你的荷包?”
舒茉拿起细细端详,确是自己的荷包无疑,有些不知所措。徐少卿看她慌乱的表情更加胸有成竹,多了几分胜算。忽然,舒茉看到香囊上的花纹,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人,这荷包确实是民女的。”
“早些承认不就好了,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此物是在归尘大师遇害房中发现,你又承认是你的东西。我看这案子也无需再审了,那就......”
曾羡仪见宁昭迟迟未来,焦急万分。眼看徐少卿要落惊堂木定罪舒茉,他连忙打断徐少卿:“徐大人,肃王殿下还尚未到,关于归尘住持被害动机也未曾问清楚,如此草草结案,恐面呈圣上时,多有不妥呀......”
“这......”
徐少卿握紧手中惊堂木,听曾羡仪此番话也不无道理,因而犹豫未决,皱眉沉思。舒茉也把握好曾羡仪为她争取的时机,力争道:
“大人,民女还有话要说!”
曾羡仪立马掩护:“徐大人,既然舒二姑娘还有话要说,何不让她说完?况且就算这荷包是舒二姑娘的,那也不能就认定她一定是凶手。”
舒茉与曾羡仪暗暗对视一眼,接着,她方寸不乱,有条不紊地解释:
“这荷包是民女的不假,只是民女的荷包都是由侍女每隔三日一换,样式布料也都各有不同。说来也巧,民女前日正好丢了荷包,便是这枚。”
徐少卿不屑回应道:“哼!侯府侍女属于舒家家眷,自然不能当作人证。你说这荷包丢了就想撇清关系,又有何人证明亲眼看到你丢了呢?”
舒茉镇定自若,眼眸中多了些许亮色,继续解释:“大人,此荷包所用布料名为黄锦,是百越地域用特殊工艺所制,软而韧,即便在微弱光线下亦能细闪粼粼,因而价格略微高昂,京都每年都会有固定衣肆采置售卖。民女家中今年也曾购置几匹此类黄锦,而日期恰好便是前日清晨。大人可派人前往民女所购衣肆查问,相信店家定会有账本记录在册。”
徐少卿心头萌生一种不妙预感,不曾想舒茉这丫头比想象中难对付。实属不想节外生枝,他眼珠一转,胡搅蛮辨道:
“即使你所说的这种黄锦有所记录,又怎能证明此荷包所用布料是侯府前日采购的?若是往年所剩布料也说不定,如此看来不算证据!”
舒茉顿感黯然无语,疑犯提供证据,判官却反为蛮不讲理之人。她余光无意中撇向差役证盘中那个荷包,无意中想起兰芷曾提到过一嘴她与店家谈话内容,又重新燃起眸底亮色。
“大人且慢,今年这批黄锦与往年不同,因为百越地域今年雨水颇丰,染料所用一种名叫腊月草的草药,染色比往年布料颜色会更深些,色泽上也更为鲜亮。加之往年布料即使细心存放,光泽亦会有所暗淡。大人可将民女所述向店家求证,还可找京中技艺精湛的染坊师傅一并验明布料材质。”
时辰过去许久,宁昭仍未至大理寺。曾羡仪心中焦急,派去王府寻人的侍从适才又告知他宁昭一大早竟跑去酒楼,现下不知所踪。现下出现转机,又需为宁昭再拖延些时辰,还未等徐少卿开口,曾羡仪立即应允:
“来人,即刻前往建德侯府所购置黄锦衣肆查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