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直面无表情的萧怀瑾见此,冷笑一声,表情讥讽,眼神带上几分凶狠,却在看见林月窈因为他的眼神吓红眼眶以后收起了冷笑,移开视线。
应照夜左右看了看,旁若无人地坐在了絮棠另一侧,自顾自倒了杯茶。
他举手投足间带起了细小灰尘,絮棠嫌弃地皱了皱眉,将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放下来抖了抖衣袖,然后施了个清洁术在他身上。
应照夜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絮棠无奈道:“你连清洁术都不会吗?”
他无辜道:“只是忘了。”
絮棠再次无语。
整个房间的气氛略有些压抑沉闷,林月窈时不时偷看两眼萧怀瑾,总担心他会冲过来拎起自己就跑,不安地在位置上拧来拧去。
不多时,程归鹤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水壶对嘴猛喝了几口,然后放下随意擦了擦嘴。
这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几人,问道:“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他坐下来,手肘撞了撞应照夜:“晦之,你们难不成刚刚都说完了吗?”
应照夜摇了摇头,絮棠说道:“等你呢,程公子。”
程归鹤哦哦两声,又望向一直站着的萧怀瑾:“你怎么不坐?哦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在下程归鹤,表字衔山。对了你为什么要打晦之,晦之就是他,他认识你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还要继续说,萧怀瑾打断他:“萧怀瑾。”
然后眼神又看向林月窈,轻声说道,“无字。”
萧怀瑾又说:“我与这位晦之兄并无仇怨,只是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没有打他。”
程归鹤茫然的哦了两声,又马上反应过来道:“你就是那户被灭门人家仅剩的独苗!”
应照夜虽然还不清楚灭门又是什么事,但也知道这话不中听,将那水壶又拿回道他面前:“喝水。”
絮棠出声将话题引回正轨,开口说道:“这位萧兄,就是将林姑娘骗进密林阵法之人。”
程归鹤推开水壶紧跟着谴责道:“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
絮棠接着说:“但与萧兄交手这两次来,虽然你总是破坏周围环境,但从来都没有下过杀手,我想你应该是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你这事做的确实不对。”
程归鹤接着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应照夜闭了闭眼,想装作不认识此人,准备给自己倒杯茶,又想起来这人对嘴喝过,怕被传染傻气,收回了手。
这几人小动作不断,萧怀瑾冷笑一声:“好好说?”
他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如果什么事都能依靠‘好好说’来解决,就好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月窈,突然说道:“对不起。”
林月窈吓得一下挺直了腰板,听见他的话,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委屈,快速低下头不与他对视,豆大的眼泪又滴下来。
她小声道:“不原谅你。”
萧怀瑾没再理她,显得这道歉更不真诚了。
絮棠想了想,挥手将门窗全部关上,从内府中放出了那一直关着的小鬼。
应照夜与程归鹤见面前冒出来这么个长相奇特的鬼,猛地一个激灵。
萧怀瑾回头,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弯腰似乎是想抱抱那还没他胸口高的小鬼。
“原来在你这里。”
小鬼突然又被放出来,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表情扭曲的人。
须臾间,鬼魂那浑浊的眼珠仿佛是亮了一下,嘴唇开合,无声喊到:“哥哥。”
萧怀瑾嘴角咧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眼眶发热,好像要流出泪来,但他实在舍不得看不见小鬼,只好拼命睁大眼睛。
一时间也不知是他的表情更吓人还是小鬼的脸更吓人。
他喃喃道:“一一,一一。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水控制不住一样涌出来,他高高伸出的拥抱的双手穿过萧若以虚无的身影,身躯却一点点佝偻下去,僵硬地跪在她面前。
然而萧若以再给不出更多的反应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发顶。
萧怀瑾的头仿佛被那虚无的目光压的抬不起来,只能低头声音嘶哑道:“对不起,哥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