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虽在家属们耳朵里难听,但句句都是大实话。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事儿跟吕央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实属无妄之灾。
“那,老王你们想怎么办?”村长终于发话,王父气冲冲地大喊:“怎么办?当然是报官,让这小子偿命!”
村长点点头:“的确只能这样了。”
李家人也知道这下真是无力回天了,哭的哭,骂街的骂街,甚至还在怨恨地瞪着吕央。
见风波看似已过,在场的几家人都要走了,吕央憋不下心里那口气:“等等,那方才那些欺辱我婶娘、哥哥和妹妹的人怎么处置?还有把我扔进水池里面的人,这是蓄意谋杀,不应该治罪吗?”
村长一听就急了,抓李耀山一个不算事儿,按吕央这么说这几十号人都得抓去报关,他这个村长还要脸不要了?
况且上头刚说了,这段时间有贵客要来,村子里闹得这么难堪,让贵人到时候怎么想嘛?
“哎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守死理,你现在不是没事儿吗?”
“什么叫我“现在没事儿”,我方才差一点儿就死了。若不是好心人路过救了我,此刻在你面前的就会是另一具尸体。”
吕央据理力争,丝毫不肯退让,而王家人一看这妮子居然跟他们计较还要抓他们报官也是气得要再动手,反正村长这回儿都站在他们这边!
“谁敢?”
屈嫱的长剑不是摆设,他们也是见识过所谓刀剑无眼的道理,顿时哑了火。
公冶慎人看着笑眯眯,面色温和至极,嘴里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冰冷:“若是不想见官,我们也可以出钱在这村子帮你们立上几十座坟,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还有你这个村长,我看也可以一并换掉。”
“你你你!”村长吓得腿都软了,壮着胆子,“你们什么土匪流氓啊还敢杀人!你以为你们两个人很了不起吗!”
屈嫱微微转头活动脖颈,手上的长剑流利地挽了个剑花:“来试试?”
吕央被他二人护在身后,感动之余又难免有些疑惑。
这两位好心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为何愿意这么竭力地帮她呢?
“爹!贵客来了!”
村长小儿子蹦蹦跳跳地闯进人群里,指着那边沿着土路朝这边过来的车队。
那车队里所有的马车都是由上好的寒檀木制成的,装饰织锦华绸、玉轮金穗,连随行侍从都清一色骑着棕黄色高头大马,好不气派。看这阵仗就知道,怕不是从上华城远道而来的。
村长心里又惊又喜,刚想跑上去迎接,又想起身后还有一堆乱摊子。
“各位,咱们就先把李家小子送官,剩下的等明天再过来解决,行吗?”
“不行!”
吕央怎么看不出来村长是在打哈哈,别说明天,就是明年他也不会把这个事儿解决的。
他就是怕在贵客面前丢人,可吕央又不怕,她还想让那些个贵客也下来看看这热闹呢。
“我再重复一遍,要么把刚刚所有参与的人都送到官府,要么我替你们了断。”
有心虚害怕的村民们想跑,屈嫱看也不看地冷冷开口:“再动一步,直接死。”
村长真是没辙了,只能凑过去苦口婆心道:“你们这又是何必?咱们一帮贱民的小事儿你以为官府就乐意管嘛,他们恨不得没案子扰他们清闲呢。”
公冶慎点头:“原来如此。”
吕央却很执着:“县衙门不管我就告到知府去,知府不管我告到上华城天子那儿去!让全西京都知道你们这帮刁民什么嘴脸!”
“其实忍忍就都过去了,你们一家不还得在咱们吕家村过日子吗?得罪大家有什么好处吗?”
眼看车队越来越近,怕是要直奔他们这边过来。村长急着吩咐村民把现场都处理一下,刚想动,屈嫱的剑就亮了出来:“我说了,敢动一步,我直接送他上路。”
“姑奶奶们!祖宗们!你们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呀?要是得罪了贵人们,咱们都跑不了。”
吕央冷哼:“如果贵人们也和你们一样是非不分,我照样敢骂他们。”
“大胆!”
村长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你就等死吧你!”
吕央昂着下巴不置可否,一旁的公冶慎望向她冷静凌厉的侧脸,眼中笑意更浓。
她身上有卫老太君的影子,若是老太太见到她肯定也欢喜得很。
吕央不会让自己输任何一句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也没什么底。
不知道那豪华车队里的贵人到底是来村子路作甚的,也不知道她们好不好说话……
要是跟身旁的美人还要帅姐姐一样善良好心就好了……
车队在吕家门口停下,村长提了一口气生怕贵人看到这乱糟糟的场景而烦心发怒。领头骑马的两位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率先翻身下马朝他们走了回来。
“贵客远道而来……”村长挤出笑脸想迎上去却被那两名冷面的少年直接略过,径直走到方才那两个怪人的面前躬身行礼:“复临君、屈君,属下等来迟了,请责罚。”
“你……你们是……”村长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他们就是上头说的贵人,上华城四大家族卫家那两位大名鼎鼎的内君!
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蠢话,他恨不得抽死自己。
吕央鲜少在脸上出现呆滞的表情,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局势的变化了。虽然不知道复临君和屈君是什么名头,但听起来好像都是大人物。
公冶慎没说什么,整个车队这么多人紧赶慢赶能在这会儿赶到已经算是神速了,屈嫱收起佩剑微微偏头:“还不快请安。”
“什么?……哦!”常薛还在下意识发懵,下一秒便被哥哥常敷拉着跪了下来。
吕央大惊失色:“这是干什么?”
她要是没看错,这俩人是在跪她吧!?
常敷、常薛双手作揖扶到额头行了叩拜礼:“属下拜见少君大人。”
“啊!”
吕央还没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听见他们喊吕央少君的村长已经嘎巴一声晕死过去了。
只剩大脑一片混乱的吕央无意识后退两步——少君?
这都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