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思绪亦在这一刻静止。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微微收缩不停转动的瞳孔显得出少女有多吃惊。
同样讶然的赵婶娘微张着嘴巴左看右看,下意识扯了扯儿子的衣袖:“晋安呐……”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外头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吕央一句也听不进去,慌乱中视线看向同样注视着她的青年:“你……”
吕央欲言又止,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开口先让地上跪着的人起来:“你们快起来吧,我…我看你们是找错人了。”
常薛乐呵呵地摇头:“回少君,我们可没找错呢。”
少年刚想起身又被身旁冷脸的兄长一把拉住胳膊跌下去重新跪着了,他吃痛闷哼一声又不敢发作,那膝盖砸在地上的动作吕央看着都替他疼。
冷脸侍卫扶手作揖:“属下拜的是卫家少君,您就是少君。”
吕央彻底没辙了,怕这俩人要跪到地老天荒连忙道:“好,那本少君现在命令你们…赶紧起来!”
“是!”
话音刚落,那俩人利落起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动作快得都带风了。
吕央嘴角抽搐,该说不说还挺听话的。
她认下这个名头是为了暂时把两座石像叫起来,刚想开口解释,两位恩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一左一右齐整地躬身行礼。
“拜见少君!”
吕央这下真的忍不了了:“停!你们在这儿演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二位好心救我我很感激,但我姓吕名央,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少君!”
今天本来就烦心透了,老天爷一天到晚的到底上哪儿给她整出这么多破事来?
公冶慎对她发的脾气毫无波澜,非常理解:“我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一时半会儿的确难以理解,我们来的太晚太急,您生气是应该的。”
赵婶娘算是明白这些外乡人是来干嘛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事情,面色变得也有些凝重:“既然这样,就先进屋吧。待会儿慢慢说。”
“婶娘?”
赵婶娘忽如其来的平静让吕央倍感意外,那种表情她极少、几乎可以说从没在她脸上看见过。
公冶慎了然笑笑,点头答应下来:“好,但我得先回去换套衣服。还有这些人……”
他回头,和煦笑容依旧不减,像是在吩咐什么平常小事:“常敷,帮屈嫱君把这些与事的人都送到官府,好好处置。”
“是。”
常敷领命后抬手吹了个口哨,车队后的侍从通通响应跑过来抓人了。
被众人哭天抢地喊冤的声音吵得耳痛,屈嫱不耐烦地拔出利剑威胁道:“再吵就地了结。”
此话出四周声音一下小了不少,而那些没参与的纷纷如劫后余生般赶忙逃回家去,此后余生都在庆幸今日没稀里糊涂地跟着搅进这趟浑水里面。
之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那奢侈华丽的车队依旧堵在门口。吕央心中混乱成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去看婶娘,后者却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飞快地撇开眼神。
婶娘的反应太过怪异,像极了是在心虚。
吕央心一沉:“婶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才她就觉得奇怪,那些人来得蹊跷说话也云里雾里的,就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怀疑其中真伪,平日里最直率精明的婶娘反倒没有丝毫意外感觉地接受了。
“娘,您对阿央、对我们,都隐瞒了些什么?”吕晋安蓦然抬头看向母亲,他也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娘……”年纪最小的吕向遥大抵懂得这跟阿央姐姐的身世有关,若真如那两位哥哥姐姐所说,那阿姊是不是……就不能再做她的阿姊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算多,那个早死的男人只扔下个包着婴儿的襁褓给我,就再也没回来过。”她欲言又止,“倒是有一样东西,应该跟阿央的身世有关。”
赵婶娘将她们带到自己房中,打开枕头下的暗格,从其中拿出一个雕刻精美的小木匣。
“这个,是当初在阿央怀里抱着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递给了吕央。
那是一块由上好羊脂白玉料子雕刻而成的玉佩,中心带粉红,浅色流苏缀以流光溢彩的红蓝黄三色宝石,通体华美的浮云鹿纹足以看出此玉佩是工匠费了多少心思的巨作,定下它的人又是多么用心。
而这上面真正吸引吕央的,是上面仅刻的那一个单字。
她忍不住轻念出声:“婧……”
为什么她感觉这个字如此熟悉?
明明吕央从没见过自己身边有谁叫这个名字。
“女青婧,卫婧。”凭空出现的清润声音如同来去无踪的青年一般突然而至,他掀开帘子不请自来,“直接进来是多有冒犯,不过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也是被这块玉佩吸引进来的,和老太太身上那块如出一辙,怕是她看见了又要触景生情一番。
吕央面容呆滞地问:“卫婧……是谁?”
公冶慎还未回答抬眼看见少女的脸也惊讶得愣住:“少君……”
不知何时,吕央的脸上竟已淌满冰凉的泪水。她手忙脚乱地擦去,尴尬地挤出笑容:“我…我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哭了。”
公冶慎很是理解,毫不意外她的回答:“毕竟……这是您母亲的名字。”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