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予柔靠在榻上,回想起五面前同胡大学士外出赈灾,当年的杭州府水灾频发,落难人群中亦有许多学子。
那时胡大学士看着这些学子落泪,便说过,这些学子一生便是为了科举,若科举无望,恐怕余生寥寥。
回朝之后,胡大学士便上了封奏折:“科举是选拔朝廷官员的重要途径,也是贫苦学子一生努力的信仰,臣恳请陛下能够给进京赶考的学子提供盘缠,让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有科考做官的机会。”
是啊,科举就是这些贫苦学子能够出头的唯一机会,可依然有人堵住了这条路,告诉他们,要想从这过,必须拿出足够的钱财。
公平这条路,早就被无数见财眼开的高官们摧毁了。
“柔儿。”朱予柔正思量着,便被来人打断。
看清来人后,朱予柔行礼道:“母妃,您唤我去便是,不必自己来一趟的。”
“我刚从你父皇那来,想着你爱吃桂花糕,便拿来给你吃。”
说着,李贵妃便从食盒中拿出一个桂花糕送入朱予柔口中。
“嗯...母妃,您怎么不在父皇那里用膳啊。”
“你父皇正气着,我才不想就在那。”
“又什么事惹到父皇了?”朱予柔吃着糕点,顺口问道。
李贵妃想了想:“好像是科举案结了吧,”说着,瞥了眼朱予柔道:“沈川确实能干,想来前途不会差了,到时上门求亲的女子可不会少,你真不趁现在向你父皇求个旨?”
朱予柔听到科举案出了结果,便想去看,也不理会李贵妃的后半句,敷衍道:“母妃,儿臣还不想成亲呢,我去父皇那了,您自己吃吧。”
李贵妃见她一副要走的样子,急忙拉住她,道:“你父皇正召见大臣呢,你去也不太合适,那结果我也知道,我同你说。”
朱予柔这才歇了去御书房看沈川奏折的心思,道:“怎么样,幕后主使是谁?”
“什么幕后主使,正是程敏所为,他见财眼开的,不肯放过此次机会,好像共收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和很多田地呢。”
李贵妃说道。“什么?程敏一人所为,母妃,您是不是看错了。”
见朱予柔如此反应,李贵妃颇为诧异,道:“不会,你父皇亲口同我说的。”
“你说他胆子也是真大,不过.....哎,柔儿你去哪。”
不等李贵妃说完,朱予柔抬腿向外走去。
她才不信是程敏一人所为,若身后无人保他,早就有人参他了,而那些知道真相的官员必定也收了不少好处,才会替他隐瞒。
她知道父皇也清楚此点,只是此案牵涉人员过多,皇帝没精力在京都搞一次人员大换血,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场腐败下去。
而此案关乎一届科举,影响恶劣至极,由此可见程敏背后之人势力庞大,能让知道真相的所有人都选择闭口不言。
想必沈川正是查到了那人,却碍于他的权威不敢言明,只得草草结案。
她所失望的,只是沈川的态度,就算此案幕后复杂,他也该查出那人的帮凶,削弱他的势力,而不是现在这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走,去御书房。”
御书房中,广佑帝正批阅着臣下送上的奏折,他近些年来对政事稍感力不从心,远不及年轻时心怀远大,许多事更像是随心而为。
就像是此番科举案,他明知程敏只是替罪羊,却终究未肯深究,他年岁渐高,只愿朝堂能维持安定,免生波澜。
“陛下,韶华公主求见。”听见刘公公的通传,皇帝从奏章中抬起头来,果然看见朱予柔在门外站着,他招了招手,示意放行。
“儿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