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样大的事,沈川自然是脱不了干系,他兀自磕头请罪道:“微臣身负圣命未能尽知此事,恳请陛下降罪。”
广佑帝眯了眯眼,不悦道:“怪罪又有何用,朕要的是真相,此事既是在你监察下的春闱发生,便由你督察院查吧,由你带领此事。涉事官员皆听你调遣。”
沈川惊愕抬头,他没想到这样大的事皇上竟安排他来查,见皇帝盯着自己,顿首道:“臣,定不负圣意。”
不止沈川惊讶,众大臣也没想到如此大案陛下竟交给沈川一人负责,殿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
良久,刑部尚书吴景明出列道:“陛下,此事关乎我朝科举,绝非小事,理应由三法司共同审理,怎能只由督察院来查,且小沈大人刚刚回京,恐怕对京中诸事尚不熟悉,臣请陛下三思。”
一旁的朱予柔终于忍不住了,出言道:“陛下,儿臣以为,此事本就由小沈大人督查不利而起,既如此,不妨就让小沈大人戴罪立功,由他全权处理,儿臣相信,沈大人定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是不能让刑部参与其中的,吴景明坐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说他不知道此事是不可能的,谁清楚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件事关乎着朝堂之本,其中不知道牵扯了多少朝廷官员,朱予柔不想任由这帮人轻轻揭过。
至于查案之人... 朱予柔看了眼殿中跪着的沈川,心中暗想,就信一回这位传言中大公无私的小沈大人罢,至少要比那些朝中的老滑头要强。
见朱予柔都为其保荐,坐在龙椅上的广佑帝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开口道“程敏,既有众学生参奏,你便革职查办吧,在督察院呆几日,事情没查清楚前,不得与任何人见面。另外,这七名学生交由督察院照看,若出了什么事,朕唯你们是问。”
自己治下的科举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丑闻,皇帝自然是无比愤怒,他清楚自己年老,对许多事物的处理不比从前,然而,他也没想到手下的这帮大臣竟如此肆意妄为,干出这等事,这不是狠狠的打他的脸吗。
想到此处,他又看了眼下跪着的沈川,道:“沈川,监察不利,罚俸半年,若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佥都御史你也别干了。”
他是极欣赏沈川的,故而才将太子佐政之臣的位置安排给他。
想到沈川在地方上办的案,皇帝心中微微放心,他调此人回京,便是为整顿京中吏治,由此案揭开,也算是给朝中官员提个醒,莫要叫他这个皇帝太过失望。
“既如此,就都散了吧,若事情属实,朕自会还你们这些学子一个公道。”
皇帝已定了调,诸大臣也就不敢再说什么,自觉向殿外退去。
督察院右都御使曹鸿岚见吴景明盯着沈川背影,开口道:“陛下这是不信任我们啊。”
吴景明回头看了眼来人,并不答话,自顾自向前走去。
见他未答话,曹鸿岚也不恼,快走两步追上道:“倒是沈家这小子颇得陛下信赖。”
“他可是太子妃的亲弟弟,陛下自然信他。”吴景明没好气道。
知道他在赌气,曹鸿岚却必须求个答案:“程敏是保不住了,吴大人可否给个准信,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督察院在查吗,问我干甚?。”
“哎呦吴大人,您就别呛我了,事情发展到这步,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沈川也算是太子殿下的妻弟,既由他查,还要不要我管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问殿下去。”说罢,吴景明便先一步离开了。
沈川领旨查案后,督察院倒是热闹许多。
又一阵敲门后,脚步声渐渐接近。 “程敏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沈川头也不抬,开口问道。
对面半晌无话,沈川不由困惑抬头,站在面前的却不是小吏,而是一名身穿官服的官员,看那官服补子,品阶比沈川还高一阶。
“曹大人”
看清来人后,沈川急忙起身行礼。
“不知曹大人何事?”
曹鸿岚见这午休时间沈川亦深埋公文之中,不由心中钦佩。
“老夫这几日清闲,想起我督察院下还察着这么大的案子,来看看,怎么,程大人什么都没说吗。”
听他提及正事,沈川肃然道:“是,他清楚若都招了,免不了杀身之祸,自是什么都不肯招,左右他还未定罪,督察院也不能对他用刑。”
“哈哈哈哈”曹鸿岚听了这话,不禁笑道:“我说小沈大人,您还真是公正啊,这人都到督察院了,还不是你说了算,就算是他死了,也可说他是个畏罪自尽啊,难道沈大人在外查案,都靠犯人的自觉不成。”
见曹鸿岚取笑,沈川也不恼,只笑着应道:“曹大人说的是,是下官不懂得变通了。”
曹鸿岚笑着看向沈川,道:“老夫知道依小沈大人的才智,就算程敏什么都不说,也能查出真相。”
沈川却一脸正色,开口道:“这物证虽是有了,总需个人证从旁协助不是吗。”
“还是小沈大人考虑周到,既然查清,老夫便提前向您求个解,也好满足一下老夫的好奇心呐。”
其实想知道此案结果,他大可打发人来,又何必亲自前来呢,沈川知道,曹鸿岚另有目的。
他却也懒得隐瞒,开口道:“按照那些拜贴来算,程敏贪污的钱财都在他府中暗室,且分文未动,如此看来,此案的确是他一人所为了。”
听见他说是一人所为,曹鸿岚便知太子已然交代妥当,心中目的达成,找借口离开了。
见曹鸿岚走远,宋淮才从暗处走来,问道:“曹大人来,当真是来关心案情吗,下官看来,更像是来套大人您的话呢。”
“他。”沈川凝了凝神,半晌才道:“昨日太子殿下传我入宫,他身为太子党,自然想要求个答案。”
可他该不该就这样如了他们的愿呢。
“那?真如他所言,动私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