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交换个眼神：“走，进去给她瞧瞧颜色。”

他们还没跨步呢，忽然几个石子从背后飞来，连续击中他们脚踝膝窝臀骨，几个人刹不住，一个压一个往前倒去，被压在最底下那个人差点没气：“哎哟！哎哟你们快快起来！我要扁了！”

招雨忍不住嗤笑出声，底下的人分明看见了，手忙脚乱边爬起来边喊：“谁！是谁这么阴险偷袭老子，快滚出来！”嘴上虽说得嚣张，几个人却是动作都不利索，互相推搡半天才站起来，四处再看，什么影子都没瞧着。

“这……这该不会是那个男的一直躲在周围，准备看咱们笑话吧。”

“怎么可能！刚才那分明是女人的声音！”

“那、那难道是里头那个女的……她装病骗咱、咱们……”

“那更不可能，老子看得清清楚楚，她全身都是血，光嘴巴动身体根本没力气，要不然我怎么敢……”最后的话尾结束在招雨突如其来的一脚，说话人毫无防备，登时踹到山洞石壁上，头一磕顿时晕厥过去。

“鬼！鬼！鬼！妖怪啊！”剩下几个伙伴哪见过有人这么快如闪电地出现，加上本就心虚害怕，只见到招雨露出的身影便吓得拔腿要逃，只是几个各有各想法，刚往前冲就撞成一团，在地上瑟瑟发抖。

“什么意思，本姑娘有那么吓人吗。”招雨倒有些不满了，“快看清楚，还没见过妖怪就敢乱叫。”说着一鞭子卷住其中一人的脚踝拖到身边，那人捂着脸不敢看她，招雨着实是要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便松开鞭子准备先把一个扶起来好好教训。

刚伸手，忽地一阵通天彻地的寒气涌来，余光中有微光掠过，她手上一推脚一蹬，寒光从她身前唰地一下掠过，留下一阵冰寒水汽，使得她手臂毛孔登时紧缩起来，鸡皮疙瘩竖起！

熟悉的刀式，熟悉的寒气，她还能记得之前肩膀吃过这么一刀后血液冻住的感觉，定睛一看，脱口而出：“万朔夜！”

地上那团人比她还震惊：“回来……他回来了！”“快跑呀！”

连爬起来都不利索的人，怎么可能跑得掉，万朔夜刀一伸挡住他们去路，这几个人又磕头又哀求，保证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看了一眼，万朔夜又确认之后，这才放过他们。

招雨冷冷忖道：原来那些人说的男子就是万朔夜，可他今天怎地如此好说话，当日在梅香坞见面，他那得理不饶人的脾气可是给人印象深刻。

思忖间，万朔夜走过来她面前，仔细打量她一会，轻问道：“招雨姑娘？”

万朔夜说他如今不再叫万朔夜，也不再是他，而是她，名叫万雪夜。

这其中说来话长，她似乎也不擅长组织语言去解说自己身上的故事，但总的来说，万雪夜就是聆秋露，万雪夜也是万朔夜。万朔夜这个名字是万雪夜为了成为男人而给自己起的姓名，聆秋露来自于她曾经的恋人，而在聆秋露去世后，万雪夜彻底撕裂为聆秋露与万朔夜两个个体。直到最近，她才终于找回自己，和这个义父给予她的姓名。

时间紧促，前因太多，仅寥寥几语确实很难让招雨理解这背后的所有故事，就像是她很难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解释给万雪夜听，告诉她自己此次来中原并无敌意，又到底有何目的。

最终，两人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信任。

万雪夜与招雨来到洞窟里头，招雨见到了满身满脸鲜血，明明在昏睡当中，全身却因疼痛而不禁微微颤抖的冰剑，那景象过于触目惊心，让她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万朔夜道：“我经过的时候，她正在地上爬行，她的求生意志很强。”

“爬行？”

“是，她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招雨咬牙道：“天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做出这等行为！”

万雪夜已经替冰剑做过简单的包扎，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不光四肢上的伤口，她把冰剑整张脸都用纱布缠满了。

“这……莫非？”招雨忍不住想挑开下巴的绷带往里瞧，万雪夜阻止了她。

“别动，她的脸伤得更深，不能轻易撕开。”

招雨不禁为之心酸，潸然泪下，美貌或许不是女子的唯一，但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美，也没有人在看见美丽的事物被破坏时不感觉到惋惜痛心。她与冰剑仅有两次会面，可心知冰剑的高傲与自信，她曾经那么漂亮……要怎么面对自己被毁容的事实？

万雪夜拍拍她肩膀，她回过神来，擦了擦脸：“这种伤口，普通的医生恐怕很难治愈。”她首先想到温皇，以蛊治这种脸部特殊的伤口，说不定有奇效，可如今他都自身难保，哪还能指望。

万雪夜回道：“是，我正准备带她给一位相熟的名医看看，姑娘既然也要求医，不如同行？”

招雨迟疑道：“我准备往灵界方向打听，不过我要找的不是名医，是叫冥医。”

“那正好，我要找的人就是冥医。”万雪夜笑了，那张总是凝着沉静神色的俊秀面容，忽像绽出一朵白梅似平添几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