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巨门是从外往里单开的设计,内侧并没有拉环,虽然刀柄的存在让门无法严丝合缝地关闭整齐,却也无法帮助招雨打开大门。而外头的人想要关紧,则必须往里先推一点把刀松开,显然对方也不愿意,陷入僵局。
不过,招雨倒是不着急,她转过身,貂玉清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手摁着胸前伤口,眼神愤恨。
被困的又不止自己,对方费煞苦心引自己来此,又把貂玉清提早安排在宝库里埋伏,她就不信对方宁愿折损一员手下也要把自己困死在宝库中。若当真如此,只能算作自己实在太重要,又或者……貂玉清在他心里完全没有价值。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很开心?”貂玉清声音暗含愠怒。
招雨冷冷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看不过?”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我要是你,就该好好忏悔做错过的那些选择。”
“急什么,这不是有你陪葬嘛?”
话音未落,貂玉清一个前冲,刀刃划出银网再次笼向招雨!
招雨背靠大门,难以施展招式,唯有横抓着鸳毒向前一挡——
“哼!”
鸳毒的鞭身以特制的金色线编织而成,柔韧可当万钧,灌注力量后又能如钢铁坚硬,非凡刀能断。貂玉清只感觉刀势被一一弹开,最后一刀,陷进柔丝沼泥之中,刃峰离那双让他厌恶的双眼不过一寸,却无法再往前。
招雨闷哼一声,趁对方惊愕瞬间,往下一缩猛蹬出腿,直接踹中貂玉清的肚子!那地方本就柔软,加上在黑暗中地方不足,他瞬间被踢飞开去,砰地撞在最近的一处武器架上,架上刀枪纷纷掉落,他又勉强翻滚了好几圈避开,只觉得胸前肚子身上各有各的疼痛,半会爬不起来。
火把掉落在地上,映照出招雨也是满额大汉,贴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鞭身左手掌心因为抓住鸳毒受力而碾出花斑斑的伤痕,整个手掌血肉淋淋,疼痛无比。
好在,两相比较,她也没有落在下风。
招雨看着滚在地上的貂玉清,不禁在疼痛中挤出一个勉强笑容:“你也不过如此嘛。”
说起来,虽然两人从第一面就开始互看相厌,但此前还没有机会较量过。她只从苍狼口中得知貂玉清当年伴读,与苍狼一同修炼武功,筋骨不输苍狼,两人成年后,貂玉清被授予将军头衔,镇守边陲,因而在苍狼口中,也是个实力不差的战将。
只不过,厉害的人招雨可见得不少,今日一对招,压根比不上赫蒙天野,跟别提风逍遥等铁军卫的好手。若不是在这狭隘的环境下,招雨心想,他说不定要胜过自己都难。
“就你这个程度,要得到北竞王的重用恐怕很难吧。”
对方勉力抬起头来,瞪着招雨的目光随地上那团火焰摇曳着愠怒。
招雨靠在门上,耳边就能听见缝隙外传来的声音,然而即便里头打斗声如此激烈,守在外头的人却半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关心。招雨拉高嗓子:“喂!你们伙伴被打得趴在地上了,你们不来帮忙?”
外头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这道声音她听过,正是当日刺杀苍狼的其中一人,名叫苏厉,他那尖锐诡异的声音在空荡环境中更显得清晰,只听他说道:“无所谓,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会放你出来。”
“我不认为你们的目的是要杀我。”
“这话怎么说?”
“如果要杀我,就没必要多安排一个人在屋里头,只要合力把门关紧,让我自己在里头活活饿死,甚至放点毒雾,说不定就能成效。多做这一步,不就是因为活着的我比死掉的我更有价值。”
“是更有价值。”苏厉也不避讳,大方答道,“你活下来,能让你父亲更真心诚意地效力主人。也能成为牵制苍狼的棋子。不过,即便这是上策,却也并非任务的唯一要求。”
言外之意,杀了也行,下策也是策。
她又看向貂玉清,对方已缓过神来,慢慢挣扎着站起。
“如何是好呢,看来你跟我一样,都要做这里的弃子了。”
貂玉清没有说话,提着刀再次走向招雨,杀气腾腾。
招雨脑袋飞快地转动着,她心知对方不可能通过巧言应付,只有当自己被击倒、血流满地、奄奄一息的那一刻,他才会停下杀戮的行动。
那必不可能让他得逞。
新的攻势来的很快,很直接,倾尽全力。
招雨坐在原地,左手仍垂在身侧,右手向前一挥,鸳毒在面前展开一道网状的鞭影,由于身体蜷缩坐着,正好缩进防护范围。
只听见鞭与刀不绝交击,貂玉清似乎用上所有的招式,忽退又进,横切竖劈,或急或诡,在招雨身上留下数道伤痕,然而他要再进,却始终无法逼近对方要害半分。十数招过去,进攻者不免气急,刀刃一晃,便被招雨逮住时机:“拿来!”鸳毒柔而有力地卷住长刀,使他抽回不得。
僵持不过瞬间,貂玉清忽然松开手,空手扑向招雨招雨被他一把掐住脖子,头猛然撞上背后大门,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同一时间,头顶一刀亮光闪过,貂玉清拔出腰间匕首,迎头刺向招雨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