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独眼龙拦在村外的,毫无疑问就是寻仇而来的赫蒙天野。
招雨和聆秋露赶到时,他们已在村口附近打作一团,从势头看来,赫蒙天野充满狠劲不断进攻,而独眼龙沉稳朴实,亦进亦退,犹有留情。
不过村民们就比较遭殃,由于赫蒙天野的不断进攻,致使两人越打越往村里走,好几家房子都被刀风扫过,掀瓦破窗,吓得里头的人又想逃,又怕逃出来的时候刚好撞刀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秋露姑娘,你帮忙疏散远一点的这几户村民吧。我靠近一点看看。”
盛怒之中的赫蒙天野,手中长刀悍勇无匹,满腔的恨如暴洪倾泻,穷追猛打,只攻不守。
“奔雷之野!”刀劲横扫,雷动九州,唰啦一声掀起黄沙直扑独眼龙。
独眼龙手中金刀以质朴之招,沉稳应对,刀一横一劈,深厚的内力借势层层叠叠向前抵挡,如掀巨浪,筑起一道屏障,挡住眼前雷鸣阵式。
同一时间,人随刀至,赫蒙天野抢近身前,独眼龙一声低喝,拔地而起跃至身旁一屋顶,赫蒙天野纵身跟上。长刀对金刀,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独眼龙身上完全无法展现,赫蒙天野虽是勇猛,却无法突破独眼龙的金刀之势。
一刀一刀,挥出每一刀都是对亡弟的愧疚与悔恨,然而就如同这份懊悔在再也无法挽回的生命中找不到出口一样,他的刀似乎也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汹涌的情感在胸中爆发,随着攻势不断宣泄,他逐渐陷入癫狂。
独眼龙见此情状,竟有几分不忍,一路后退,退至两间屋巷之间。空间逐渐缩小,只听哐当一声,赫蒙天野长刀正好被卡在墙体之中。
正是机会!独眼龙手起刀落,重重击落在长刀之上,力似千钧,赫蒙天野只感觉右手一麻,竟瞬间握持不住刀柄。然而手一松,失衡的长刀向下掉落,正好解了夹卡之困,赫蒙天野一伸腿踹开独眼龙,再次握起长刀,改劈为刺,攻势再起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招雨心知凶险,不能靠近,离他们不远的屋子里仍有村民,不得已,只能冒着被刀风波及的危险,冲进屋里救人。
“啊,谢谢,谢谢女侠!”被救出的村民抱头躲在床底,见到有人来救,连忙道谢。
此时两人也边战边从巷道中脱出,赫蒙天野余光发现招雨的身影:“孟招雨!”
“嗯?”独眼龙顺着他的声音也看见招雨,正好聆秋露也刚好出现在招雨身旁准备接应,他不知情况,只怕招雨会出手伤了聆秋露,不禁刀势一滞,脱口道:“秋露姑娘,小心!”
赫蒙天野顿时反应,一跃身冲向聆秋露,眼看就要够到之时,鸳毒忽然飞来,卷住刀刃一扯,拦住了他的刀式。
“你在做什么?!”赫蒙天野不能置信。
独眼龙随之赶到,跳起劈向赫蒙天野,赫蒙天野抽刀避过,哗啦一声,刀劲波及之处,一棵桃树应声受创,最粗的枝丫把旁边屋子的瓦顶瞬间压碎。招雨一伸手把聆秋露拉到身边,推着她和村民往村里头跑。
“姑娘,你帮了我,你的朋友……”
“没关系,我会再跟他解释。”
眼见转机再失,好友拦阻的身影赫赫在眼前,赫蒙天野满腔怒火无从宣泄,唯有报仇的决心在一波胜过一波的刺激中攀至顶峰。纵使面对强者,哪怕背水一战,此时此刻,唯有豁尽一切的念头凌驾于所有意志之上,赫蒙天野怒喝一声:“独眼龙,死来!”
汇聚于丹田的内力全数灌注在长刀之上,如引雷天刀,势不可挡,正是他的成名绝式:苍雷陨!
独眼龙心知此招不能再轻忽,刀式起,刀刃转,金刀绽芒:“仁道一斩!”
招雨安置好村民匆忙赶回之时,看到的便是赫蒙天野落败的画面,金刀深深地斩落在赫蒙天野肩骨之上,血沿着落进泥地里,滴滴答答,浸湿了掉落血泊中的长刀。
“赫蒙天野!”招雨挥起鸳毒,跳到赫蒙天野身前,独眼龙并无杀意,顺势后退数步:“姑娘,你带他走吧。”
疼痛使得赫蒙天野全身被汗液浸湿,肩上的伤口拉扯着整支臂膀都失去了知觉,哪怕如此,他想说的唯有一句:“我是军人,除了奋战至死,别无他路!”
独眼龙道:“但此地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你走吧。”
“我要报仇!”
独眼龙回过神去,沉声道:“放下仇恨吧。相信你小弟,会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赫蒙天野全身颤抖着,不甘、悲痛、深感自身无力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
“独眼龙!你以为,我会接受你的怜悯吗!喝呀!!”只见赫蒙天野气沉丹田,运使全身最后的所有力气,自地上奋力跃起,伸出犹能活动的左手,向前拍出一掌——
“咔嚓!”
“轰!!”
只听一声巨响,原本依立在众人身旁的屋墙缓然朝着独眼龙和孟招雨塌来!
它原本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震裂,刚好屋侧一棵老树被刀气拦腰砍下,正巧托住了这堵墙,原本并无安全之虞。没想到赫蒙天野强耗真元的这一掌,竟把老树树干和树桩的最后一丝牵连给生生拆碎,树干落在地上的同时往旁边一滚,墙体的支点丢失,顺势便倒下来。
“你在做什么!”招雨惊愕失色,当下第一反应运起伸手去推挡砸来的石墙,然而手还没碰上,石墙倏地止在半空中,竟然是独眼龙先一步张开双手,以全身为支撑扛住了它。
“杀了他……”赫蒙天野气息奄奄,“如果……还没……杀了他……”话没说完,已经晕死过去。
招雨连忙扑过去一探,还有最后一口气,他为难地看着赫蒙天野,又看向独眼龙。没错,此时此刻是她偷袭独眼龙的最后机会,只要她出手,对方如今绝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