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道:“我了解。但这场战斗本不应该就这样发生的。父亲责备我是正确的,或许我就不该把那名老人家带回梅香坞,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我对一个中原人的怜悯,导致苗疆的子民受到伤害,这使我追悔莫及。”
“话不能这么说。”招雨道,“如果真要把事情往前追溯,那么之前我请求王放过梅香坞,不也造就了今天的因吗。但是在我们做下决定的时候,我们往往没有办法看到未来的全貌,也没法确定如果我们做了另一边的选择,是否会引发更大的灾祸。我们只能选择当时最无愧于心的抉择。”
苍狼心中涌起一阵感激,然后抬眼看到赫蒙天野,复又叹气道:“谢谢你的安慰,不过父王的教训也有道理,在看见赫蒙将军的痛苦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作为苗疆王储,我是否仍不及格。”
招雨摆了个眼色给赫蒙天野:“如今正是九龙天书一局最关键的时刻,你真的要坚持要为一己之私而离军吗?”
“我知道你们不会认同。”
“谁能认同啊。若不是念在赫蒙家满门忠烈的份上,换别的人王早就把你关起来了。你这是在消耗王对你的信任。”
“就算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赫蒙冷冷回道,心意已决,“只要能报此仇,就算回来马上处死我,我也愿意。”
“就因为你这个态度,王子才没法光明正大来拜祭,只能偷偷摸摸出城。”招雨叉起腰,看了眼天色,“糟了,得赶紧回去,不然要错过北竞王的洗尘宴。”
赫蒙天野一愕,站起身来:“北竞王来了?”
“是,那又怎么了。”
赫蒙天野抚摸着长刀,喃喃道:“北竞王来了,王如虎添翼,这下我也不必担忧了。”
“别说这种话。”招雨猛推了他一下,似乎要把他叫醒:“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将军,再来十个北竞王也不能替代你的作用。”
赫蒙天野摇摇头:“不,王已经集齐三本天书,不需要再与中原抢夺,王如今正需要一个智者替他绸缪后面的战局。没错,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刻。”说着他抓起长刀,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招雨,迈出离开的脚步。
“你去哪里?!”招雨想拉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我要在王赶赴下一个战场之前,尽快得到他的首肯!”说着,赫蒙天野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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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招雨和苍狼急匆匆赶回王城,日已西斜,尽管注定不能及时赶上晚宴,起码不能直接缺席,是以两人没有机会再多交流,苍狼赶忙回宫更衣,而招雨逮住传菜的宫仆问到金池在御膳房,顺便留下给金池帮厨。
也不知道埋头忙活多久,等到宴席散去,金池过来告诉招雨,苍狼在外面找她。
招雨心里也正挂念着赫蒙天野的事情,不知道这两个时辰里他到哪里去了,赶紧跑出来在角落里找到苍狼,她还没问呢,苍狼首先开口道:“父王同意给赫蒙将军机会了。”
招雨神色骤变:“王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是我,是我帮忙赫蒙将军争取的。”苍狼悄悄握紧拳头,“我怕再争拗下去,他会越发点燃父王的怒火。既然将军心意已决,我也想给他雪恨的机会。”
“也可能造成更大的悔恨。”招雨道,“他现在状态不对,太冲动了。而且那万朔夜并非易与之辈。”
苍狼道:“所以我来找你。你跟将军二人青梅竹马,你了解他的心性,而且你的实力也不差。如果有你陪伴,相信不会让将军出什么意外。”
“或许将军他并没有依赖别人的想法。但这是我作为王储的决意,在现在,在未来,将军都是苗疆重要的砥柱,苗疆并没有把他放弃。”
昏暗的夜色中,招雨和苍狼悄悄交换了眼神,似乎是关于当前的方向,又似乎是关于对未来的憧憬。这个虽然稚嫩,却也足够坚定的王储,非常清晰地向她传达着属于自己的决心和意志,而她也想要把这些也都告诉给赫蒙天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