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姐姐,我真担心你不愿意跟我说话。”
招雨轻轻嗯了一声,手里一边挑选出行的物件一边思考该说些什么,想半天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复:“要不直接说说你的问题吧。”
忆无心想了想,攥紧小手,小声问道:“姐姐,我是不是让母亲失望了?”
招雨思考半晌,答道:“根据我这些年相处的经验,如果你想完全满足她的要求,你会过得很难熬。”
忆无心神色一黯:“我知道母亲是个目标很高的人。”
“也可能只是追求的东西比较多。”招雨想了想,选择一个比较缓和的表达方式,实际上她想直接用一个词形容:欲壑难填。
要完全满足女暴君的欲望是不可能的,除非完全成为她的傀儡,或者能够自上而下地压制她。前者只不过是没有尽头的妥协,并且不能保证永远符合她的心意,而后者难度太高,能达成的人太少。而且没有人能永远保证自己不会被反噬,藏镜人就是前车之鉴。
“其实为什么你不愿意留在你的伯父身边,他们看起来更在乎你,而且……你的父亲不也在正气山庄吗?”话刚出口,她又想起来当天的场面,随即道:“算了,反正是我把你拉过来的。”
“姐姐……难道你也认为我不该跟随母亲生活吗?”
招雨叹了口气,她能有什么想法。忆无心的异能已经被发现,女暴君要把女儿当作工具,除非藏镜人在场,否则谁有资格阻拦。更何况如今自己跟女暴君、跟藏镜人的关系早就支离破碎,眼前的忆无心也不再是少时期待的妹妹,那些曾经美好的憧憬随着残酷的现实被埋葬,而她也只能作为苗疆的立场,无法成为真正的姐姐去看待这件事。
思前想后,她轻拍无心肩膀:“不管怎样你不是已经选过了吗。既来之则安之,这段时间咱们都比较忙,你母亲没有耐心,你就少惹她。好好练习术法,未来总归拿来保护自己不是吗。”
忆无心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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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梅香坞,是中原地界里的一处酒家,坞内种满白梅,因此为名。所处地界四通八达,往来武林人士较多,又有诸如头牌歌姬聆秋露的表演作为卖点,是以热闹非凡,夜夜笙歌。招雨略作打听,就已经找到地方。
地方虽到了,怎么开展查探是个问题。独身女子不太可能来酒家作乐,容易打草惊蛇,更别提拉近距离。思前想后,她从周边搞来一套男装,又把脸上弄得粗糙些,偷偷摸摸地进去寻欢作乐。好消息是,这梅香坞果然客似云来,姑娘们招呼那些真正的大爷们都忙不及,没人在意她这个乔庄客是否古怪;坏消息是,若不能混熟,这乔装进来也打探不来什么消息。
招雨看着旁边那桌的客人,是个身着蓝衣的年轻男子,面若女子般柔滑精致,一双眼眸如桃花,说话似蜜糖拌水,使得梅香坞的姑娘忙不脱开身的情况下也要故意经过和他亲热两句,她不由得心生艳羡,恨不得自己也能立马学会这些哄人的功夫。
注意到招雨的目光,那人抬起头来,竟毫不吝啬也抛来一个媚眼。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苗兵,手里握着刀,气冲冲去到那男子面前:“好小子,昨天是你伤了咱们兄弟?”
那男子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两名苗兵,表情丝毫不见慌乱,微笑道:“两位兵爷,在下对你们所说之事毫无印象啊,莫非不是找错人了?”
“少给老子打马虎眼!咱兄弟分明说了,就是像你这样穿蓝衣服拿着罗盘的人出手打了他,起来!”说着那人伸手就去抓蓝衣男子,男子不慌不忙,把眼前桌子推到旁边,手上罗盘往前一挡,反把对方震退回去。
这场面吓退了不少酒客,一名红衣女子听见骚动从里间走出来,她看着并不青春,却仍像一朵正开得灿烂的红梅般美艳凌人,招雨反应过来,这位该是梅香坞的老板恋红梅了。
恋红梅紧蹙眉头扫过男子和苗兵:“梅香坞是饮酒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这位客官,这不是你第一次给梅香坞招来是非,梅香坞不欢迎你。”
一个姑娘替他说话道:“红梅姐,你不要生气。公子昨晚也是为了救我,这才跟那些……那些野蛮人动手。”
那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下并非故意,昨夜离开梅香坞之时,看见有登徒子在骚扰这位姑娘,自然不能任由姑娘受到欺辱。”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那苗兵又想持刀劈向男子,没想到红影一闪,竟然是红衣女子出手拦住,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凌厉:“这位大爷,梅香坞内不许打斗,要打架还请先出门。”说着一掌把苗兵击退到门外,手上竟有几分功夫。
那人的同伴本还想动手,这时年轻男子也站起身来:“既然如此,识龙影自然不能破坏梅香坞的规矩,要杀要剐,咱们先到外面去吧。”
眼见先后离开的苗兵,招雨第一时间猜想这些人可能会是女暴君留下来的眼线,然而他们如此明目张胆调戏梅香坞的姑娘,又跟江湖客起冲突,岂不又要吸引到百武会的人?想着不如干脆跟过去看看情况,若是能沟通的,自己可以提醒一下,顺带借这个机会跟梅香坞套个近乎。
于是她也跟着前面的人来到梅香坞一里外的空地里,果然驻扎着一小队苗兵。那些人把蓝衣男子围起来,要给他个教训的阵仗,只是领头的小兵看着眼熟,招雨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好家伙,果真是熟人,正是原先在常胜军的同僚,也是昔日演武场上的对手,小兵长公孙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