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妇,你当真无可救药!”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仇更深。藏镜人怒火中烧,正好把方才不能宣泄的战意投向眼前仇人,当下哪管鲜血喷涌,气海翻腾,强提内力:“怒潮袭天!”
“蝎尾针!”
怒潮气势澎湃,蝎尾绕旋诡谲,两人同时负伤。藏镜人旧创犹重,气力不济,竟输了一筹,顿时呕出一腔暗红的血,只能半跪在地上,艰难地呼吸。
女暴君步步逼近,他已做好准备,倘若这贱妇再敢靠近,即便同归于尽,也要用最后的力气把她拖进地狱。
危急间,一道鞭影袭来,人随鞭至,拦在了女暴君和藏镜人之间。
“哦?我的好徒儿,你总算没让为师失望。”
只见招雨手持鸳毒,手臂肩膀被血染得红彤彤一片,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却是凌厉无比:“到此为止吧。”
千雪见到招雨,不禁精神一振:“来得好!你快把藏仔带走,这里交我!”
姚明月打量了一下徒弟:“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为师就给你表现的机会。”说话间,手中女刑再舞,如蛇如魅,尽显飘影不定的套路。
招雨无心恋战,且战且退,女暴君越逼越急。长鞭斗短鞭,长鞭范围更广而女暴君的攻势也更迅猛,招雨乱中求稳,不得不硬吃了几鞭,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脑子却越发清醒了。
终于,招雨抓住对方一丝空隙,趁势反击:“鬼煞阴风·幻蛇!”
“小小青蛇,能奈我何。”女暴君并不在意,然而一招接过,却觉手掌上留下一道青色印痕,痒疼无比:“嗯?”
此时招雨已退至藏镜人身边,趁其犹豫,忙转身抓住藏镜人,闪身而去:“狼主!这里交给你了。”
千雪早就在留意着动静,见状马上后退,一人当关拦住在场所有人:“哇靠,终于解决了。女暴君,有我在这里,你休想追上藏仔。”
“千雪王爷!你当真要放藏镜人离开?”
赫蒙千野焦急万分,还想继续往前冲,女暴君轻柔地举起手把他拦住,丝毫不觉慌乱:“狼主,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啊?”
“嗯?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要拦我,明明是奴家令你不能离开此处啊。”
招雨和藏镜人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九脉峰洞口,此地已无他人,招雨抬头再看看天色,日出东方,将近辰时。
等到辰时,洞内瘴气就会消散,野兽也会暂时潜伏。
她说:“还差一些时间。将军你先调息一会,待会再进入吧。”
“嗯。”藏镜人终于稍作放松,原地盘腿坐下,吐纳呼吸。
四周没有其他人声,所有驻军都撤走了,更远处能听见战斗的声音传来,是千雪在帮忙阻拦追兵。
“等吾离开之后,你打算去向何从?”
招雨没有马上回答,半晌后,背后才传来她闷闷的颤抖着的声音:“将军不用担心。”
“我比较担心……将军……你。”
藏镜人尚未理解其中意思,只感觉胸前猝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只看见锐利的刀尖贯穿自己的胸膛,鲜血缓缓滴落。
“喝啊——!”出自本能地,他蓦然凝起全身掌力,向后拍出,招雨躲避不及,正面吃了这一掌,整个被击飞,又重重地落在地上,鲜血从她的鼻子和嘴里喷溅出来,眼里淌下的泪水和血水混成一片,滴落在地上。
掌力与招雨接触的同时,一道巨大力量也反弹到藏镜人身上,震得他站立不住,仰面倒下。鲜血从胸膛上、身上、腿上,从每一处伤口处汩汩流出。血是热的,但他的心是冰冷的,只感觉一片麻木。
“苗王,女暴君,还有你。哈哈哈哈哈哈!”藏镜人怒极反笑,挣扎着爬了起来:“吾是万恶的罪魁藏镜人,所有背叛藏镜人的人,等着日后被藏镜人拖入地狱吧!”
招雨看不清了,影影绰绰之间,仿佛看到藏镜人仓皇遁入九脉峰的身影。
将军,辰时未到,瘴气……还在。
但她说不出来了。
从一开始,战策就是如此安排的。
逼杀藏镜人,苗王安排了三把刀。
一把围杀之刀,由女暴君为首带领苗兵将领进行追击包围,主要消耗藏镜人的体力意志。
一把挑战的刀,由赫蒙天野和其他精锐将领执行,在藏镜人力疲之时进行针对性的击杀。
最后一把暗藏之刀,在前两把刀均无法取得藏镜人性命之时才会登场。这把刀要沉得住气,伺机而动,在藏镜人周围没有其他保护者并失去戒心的情况下再展露锋芒。
这把刀必须很了解藏镜人,能判断藏镜人的极限在哪里,能取信于藏镜人,或者说这个人必须本就信任藏镜人。
同时这个人也必须绝对忠诚于苗疆,才能保证在必要时能痛下杀手。
女暴君选中的这把刀,就是孟招雨。
她选得真好,但招雨宁愿她别选得那么好。
很多画面在招雨的脑中跑过。小时候被爹爹抱着去看罗碧将军,骑着将军的马,将军边牵着马边和爹爹说话;将军成亲的时候,跟爹爹一起去吃喜酒,她还跑进去新房偷看新娘;还有那年即将出师,将军送给她鸳毒作为礼物,鼓励她要成为苗疆的栋梁。
“对不起……我不能……背叛苗疆。”
黑暗来到了,她无法再思考,被彻底抓获,溺没,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