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滴答地落在湖面上,泛出一片小小的涟漪。
两人兴致勃勃的抬杆,却发鱼钩上的鱼饵已经不见了踪影,不仅如此,他们俩的鱼钩还莫名缠到了一起。
手忙脚乱了一通,发现是一场空,两人面对面蹲着,各自摊着一双湿漉漉的手大眼瞪小眼。
“路季予你在哪找的这地?这里的鱼都成精了。”姜莞故意甩了甩手问他。
路季予抖了抖脑袋,跟个小狗似得,边抖边往后退了一步,笑:“这就恼羞成怒了?我的清冷女神?”
后头六个字念得委婉又宝贝,惹得人心酥酥麻麻的。
周子放说得没错,跟路季予这样的人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恋人都很过瘾。他最护短,凡是划入他人生阵营里的人,他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姜莞起身凑过去拿湿漉漉的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干完坏事打算转身就走,结果让人一把抓住手腕,惯性使然,姜莞没站稳,扑到路季予的怀里,两人一同摔倒在草地里。
对岸钓鱼的人:……出来钓个鱼还要被塞狗粮。
两人大约钓了有两个小时,就上钩两条小鱼,最后还是放生了。忙活了半天颗粒无收,但是倒也不觉得累,反而挺充实的。
路季予今天要回路临那儿,姜莞则继续住在画室。先送完姜莞他再回家。
“你这算是跟爸在冷战吗?”
姜莞并没有这么多情绪拿来浪费,她拿着湿巾坐那儿擦手:“那倒也不至于,纯粹是因为落英巷周围的外卖好吃我才乐意住那。”
“你把脸擦一下吧。”路季予接过姜莞递过来的纸巾,赞成:“当初我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搬过来的。”
路季予把姜莞送到巷子口,他本来还打算下车继续送送她。但是姜莞没让。
“我爸最近老爱往这跑,说不定他就在这。”
路季予虽然是个倡导恋爱自由,又极其注重名分的人,但是他和姜莞两人谈恋爱怎么腻歪都可以,但毕竟现在岁数还小,又从小被灌输了早恋不可取的观念,要是现在真捅到人父母面前了,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脸。
“那你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姜莞正在解安全带,她了然地看他:“要不让我爸亲自给你挂个电话,让你更放心一点?”
路季予头靠在椅背上,一手扶着方向盘,摆出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那你说姜老师会不会拎把刀出来砍我?”
“那倒不会。”姜莞上下打量了旁边人一眼:“不过你要当心,他可能会骗你去做裸模。”
路季予:……
现在快十点,巷子口的店都已经打烊了,除了那家罗森。这快地方是城市的僻静处,马路上偶尔有车辆来往。两人你来我往又闹了一会儿,最后路季予捏了捏姜莞的脸,到底还是不舍得或者是不放心,刚想说他还是下来送她到画室吧。
结果没等他来的及开口。
“咚咚”两声。
姜莞那一侧的玻璃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大晚上的还是挺渗人的。
“爸爸?”她有点被吓到,脱口而出。
但这种条件反射的惊吓,在姜怀南眼里看来全部都是心虚。他又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姜莞这才后知后觉地降下了车窗玻璃:“你怎么在这?”
姜怀南却不看她,而是越过姜莞直直地盯着驾驶位上的路季予:“小路。”
路季予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开门下车。
“姜老师。”他从车头绕到姜怀南面前。
姜怀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咳了两声:“嗯,小路,辛苦你送姜莞回来了。”
路季予这个学生怎么说呢,姜怀南做班主任的时候是真喜欢他。
模样好就不说了,虽然看着有时候吊儿郎当,蔫儿吧唧的,但行事作风又极为端正,做事跟老师同学处得得体又自然,不生疏也不过分亲近,张弛有度。
所以他后来中考没考好,姜怀南为此惋惜了好久。但好在前段时间又听说他借读去了三中,还保送了f大。心想自己当初果然没有看走眼,这小子就是有出息。
他做姜怀南学生的时候,是真喜欢他。但眼下这个状况,姜怀南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
姜莞和他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姜莞这会儿也下了车,她先看姜怀南,然后才看见站在后头罗森店门口的陈乌林。
陈乌林没看她,他正盯着路季予。后者的目光只是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半秒后,便平滑地挪开。
“那姜老师我先走了。”路季予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多话的时候。
“嗯。”姜怀南两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也不看人,继续在那摆谱。然后转身往巷子里走。
姜莞一路小碎步跟在人后头,走了没多几步还不忘回头跟仍旧站在车边的路季予挥手,顺带还把手比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路季予心领神会,侧着头笑着看她,也拿手在耳边比划了两下。
走在前面的姜怀南扭头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这么舍不得?要不直接跟人走得了。”
姜莞故意道:“你觉得他和黄毛比起来,哪个好?”
姜怀南气急败坏:“别提黄毛!”
姜莞跟在后头正要进门,落在后头的陈乌林这会儿匆匆跑到画室门口,拉住姜莞:“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里面不能说吗?”
“不能。”
见姜莞还在犹疑,他又补了一句:“是关于路季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