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蕊蕊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也擦干了沈禹卿的眼泪。
她知道沈禹卿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拽不回来的性格,终于妥协。
“沈禹卿,你吃完这碗饭,我们就分手。”
“……”
他没再说话,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饭。
他摸索着执起羹匙,慢吞吞地吃着饭。
明明被他折腾的只剩的半碗饭,他却吃了很久。
夏蕊蕊无声地看着握着空羹匙,还在机械性含住的沈禹卿,只觉得心被眼前之人撕碎了。
她再也看不下去,丢下一句“我走了”,就夺门而出。
她走后,沈禹卿走到窗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有一瞬间的迟疑,想要一跃而下算了。
想到夏蕊蕊的抑郁症,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会难过的。”他喃喃着,已经有些麻木。
*
夏蕊蕊在离开了医院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警察那边说是张野已经抓到了,法院也已经按照刑事案件受理了。
但是嫌疑人提出自己有精神失常的证明,因此变得棘手了起来。
夏蕊蕊知道以后便找好了律师,这次去事务所就是去商谈这件案子的。
律师说他已经见过了嫌疑人,也看过他提供的病例,的确是真的。
“我们现在的思路就是要证明,这是嫌疑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下的,这样的话他就会判定要承担刑事责任。”
律师很冷静,还给夏蕊蕊倒了杯温水。
听到这里,夏蕊蕊皱起了眉头:“那如果证明不了这一点,会怎么判?”
黄律师用食指撑了一下眼镜:“按照以往的惯例,那可能由监护人看管,或者送到精神病医院进行医疗。”
夏蕊蕊被气到眼眶通红,冷静下来后,她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事务所。
等到从事务所离开,她还是没有回家,而是做高铁去了西京。
等从西京站打车到沈禹卿家,已经是晚上了。
沈禹卿住院不是一周两周,在拆线前,他需要一直住在医院里。
但他没有换洗衣物,虽然他在北颐也有两套衣服,但总归还是需要有人去一趟。
夏蕊蕊站在沈禹卿的公寓前,看着他家的密码锁,鼻尖没忍住又是一酸。
他家的密码是0218,她的生日。
上次她在送醉酒的他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还觉得他病得不轻,现在却觉得是她病得不轻。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她一定不会一次次地推开他,然而世事没有如果二字,更没有早知道。
夏蕊蕊脱了鞋就直奔卧室,她原本只是过来取些他的衣物,却在途径他的书房时改变了想法。
她想要窥探一下他的过往,她想知道在他们没有联系的这些年里,他的经历。
然而她刚进书房就彻底愣住了,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某人。
书架的上层放着几个奖杯,似乎是他电竞比赛得到的奖牌。
但让她震惊的却不是那些,而是书架上最中间的一个透明展示柜。
那个展示柜外面的玻璃锃亮,就连里面也是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主人极为重视。
但偌大的一个展示柜里,放的东西却屈指可数,而且看起来都和夏蕊蕊有关。
她先是诧异,接着便是有些好笑。
她打开玻璃,拿起其中的一张拍立得细细地看,似乎是她和沈禹卿在西餐厅拍的。
好像已经是大半年前发生的事了,却又像是昨天才发生。
当时因为她和护士小姐姐的一句戏言,说沈禹卿喜欢男人,结果却被蹲守在医院的娱记信以为真,还送上了热搜。
当时的标题她都还记得,似乎是——
《‘孤独的狼’医院深夜夜会佳人,究竟是男性友人,还是心中的白月光!》
夏蕊蕊经过沈清梨提醒,才知道这件事,买了零食去他家道歉,他却说让她赔罪请客。
约的就是这家餐厅,这张拍立得就是当时的侍者给他们拍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把拍立得放回去,拿起一旁两面都是猫咪卡贴的卡。
时间太过久远,她都有些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直到一面的卡贴因为失去黏性掉落,她看着上面沈禹卿的学号,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他高中时的饭卡。
倒是没想到沈禹卿这么冷淡的性格,竟然还挺闷搔,还会在饭卡上贴猫咪图案的卡贴。
她还以为只有她喜欢贴卡贴呢,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除了那张拍立得,还有一张她和沈禹卿在高中时期的合照。
似乎是冬天拍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脸,她倒是笑得神采飞扬。
夏蕊蕊看着那张被塑封起来的合照,也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我真是从小美到大。”
她刚想把玻璃门关上,却看到后面有个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