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医生鱼贯而出,经历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脸上的疲惫尽显。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医生,她看到一旁的老公,又看向夏蕊蕊,眼神有些复杂。
“我们已经尽力了,除非有眼角膜捐献者,不然可能会一直处于失明的状态。”
闻言,就连季初尧也有些站不稳,但他尚且如此,夏蕊蕊又得多难接受。
他看向一旁的夏蕊蕊,她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还能平静地说出她进医院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了,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她就去了厕所。
她的反应太过异常,没有人敢拦她,大哥在角落里默默叹了口气。
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也都有些遗憾,但他们也已经尽力而为。
手术室前,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清,大哥和媳妇儿去吃饭了,季初尧则是抱着外套在等夏蕊蕊。
医院的厕所里,夏蕊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她的双眼通红,布满了红血丝,她却像是压根没看到一样,一直在扇自己。
夏蕊蕊用力到,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的血液再次浸染了纱布。
她没有哭,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在惩罚自己,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和大意。
她清晨明明做了噩梦,梦里沈禹卿也受伤了,她哭得伤心极了。
她却没有丝毫警惕。
而且当时张野朝他挥刀,紧接着沈禹卿就倒地了,她明明都看到了!
却蠢到以为他只是痛晕了。
明明他当时的状态就不对,她像个蠢猪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夏蕊蕊越想越不能原谅自己,她一直在扇自己,直到她的脸颊两侧都有些肿起来了,她才停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一会儿又平静地洗了把脸才出去。
厕所外面,季初尧一直在等她,他见她进去的时间不短,却迟迟不出来,还以为她想不开。
刚想拜托别的女生进去看下情况,夏蕊蕊就出来了。
她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两侧的脸颊却有些微肿,他知道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只觉得揪心。
虽然夏蕊蕊没有跟他明说,但他是知道夏蕊蕊有抑郁症的。
他当时高三进班主任办公室,原本是去拿作业本的,却意外听到夏母和班主任的谈话。
因为夏蕊蕊平时一直是很开朗的形象,包括他和班主任在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不是一般的诧异。
班主任知道他听到了,后来还特意找过他,让他要保密,不能告诉别的同学。
季初尧看着夏蕊蕊的脸,眼神复杂,但他虽然知道她在自虐,却得装成什么都没看到。
他看着她手臂上的伤,拉着她去创伤室又包扎了一遍。
回来后,护士就告诉他们,沈禹卿已经转到普通病房里了。
“病人的麻醉还没醒,估计还得晚上才能醒,病人醒后先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好。”
护士说完就走了,留下季初尧和夏蕊蕊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先进去看看他吧。”
“……”
季初尧让夏蕊蕊先进病房看一下沈禹卿,因为麻醉没消的缘故,他还没醒,眼睛上缠了一圈纱布。
不知道什么原因,夏蕊蕊恐惧见到现在的沈禹卿。
因此她只是站在病房外,不肯进去。
季初尧见状也没逼她,自己进了病房,看了眼沈禹卿就出来了。
他刚出来,就看到大哥带着两个警察过来了,说是了解一下情况,又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说他们接到报警赶到的时候,嫌疑人已经伪装逃了,那边太偏僻,物业也没有监控。
他们还保证,一定会查周边的监控,把犯人捉拿归案,让夏蕊蕊放心。
听到张野跑了,夏蕊蕊的反应也还是很平淡,说了声知道了。
季初尧跟着送他们出去,一旁的大哥则是有些歉疚:“大妹子,也怪我当时光顾着来医院,没有看着他,才让他跑了。”
大哥当时被老婆催着陪夏蕊蕊,想着有监控,那个人又是昏迷的状态,便急匆匆来医院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跑了,想到这大哥就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亲手把那个凶手擒拿下来。
夏蕊蕊却摇了摇头,示意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大哥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满脸揪心地看着她独自往医院外面走。
她的背影太过悲伤,大哥看着都有点伤感。
季初尧过来问她去哪,她却说她去散散心,让他别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