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可以接受夏蕊蕊毫无来由的招惹撩拨,却没有办法忍受她毫无理由的抛弃。
是的,抛弃。
夏蕊蕊的种种行为,都叫做抛弃。
她招惹了他,却半路舍弃了他。
沈禹卿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只能依靠仅存的理智思考。
等到谢师宴结束,他当着众人的面,朝着夏蕊蕊淡淡地说道:“我们谈一谈。”
夏蕊蕊也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走到餐厅后的一块空地上,夏天的晚风吹在两人身上,沈禹卿却觉得有些通体生寒。
他想要质问夏蕊蕊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没有报西京大学?而是报了北颐大学?”
因为自卑,也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质问夏蕊蕊,他的声音很轻,好似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沈禹卿向来讨厌自己这种有话不直说,又喜欢弯弯绕绕的性格。
他想要问的不是这些,他真正想要问的是——夏蕊蕊还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去北颐大学,那他可以在暑假里多打几份工。
他可以趁着假期隔三差五去北颐看看,就在他思索着和夏蕊蕊的未来时,对面的夏蕊蕊却开口了。
她没有回答沈禹卿的上一个问题,像是风马牛不相及般,回答了他真正想要问的:“沈禹卿,我不喜欢你了。”
“……”
听到这话的沈禹卿后退了一步,看向夏蕊蕊的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
像是不敢相信她会真的这么绝情,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
直到对上那双没心没肺的眼睛,她的眼里毫无波澜,丝毫没有以往看到他时两眼发光的样子。
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真心话,沈禹卿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像是一时站立不稳,他撞在身后的广告牌上,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住。
他虽然看不到此时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但肯定狼狈至极,就连他都觉得此刻的自己真可悲。
‘像什么呢?’
‘像个笑话。’
沈禹卿在心里自嘲着,把自己贬低到了泥地里。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夏蕊蕊,便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有些凌乱,但却强撑着没有让脊背也弯曲。
沈禹卿低头看着前方的路,却看到不远处的一双球鞋。
他抬眼望向来人,是他往日的情敌——季初尧。
校庆上,季初尧和夏蕊蕊被称作金童玉女,就连校领导都夸赞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着实登对。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一封粉色的信。
不难猜到里面应该是一封情书,至于那封情书是给谁的。
自然是给夏蕊蕊的。
季初尧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一些同情,见他脚步踉跄,似乎还想扶他一把。
沈禹卿发自内心地厌恶他,侧过身不想让他搀扶自己。
他还不需要他来同情。
“初尧,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夏蕊蕊见到季初尧,直接略过他,朝季初尧打了个招呼。
“蕊蕊,我有点话想说。”
“……”
沈禹卿忍住内心的酸涩,心里嫉妒得发狂,却不敢看向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再回包厢里,而是径直回了家。
说是家,但房子里面没有他哪怕一个家人,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他在西京暂时租的房子而已。
为了省钱,他甚至连公交车都没有坐,而是走了三公里才回到家里。
老旧的房屋里,为了省电,甚至连灯也没有开,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
昏暗的台灯下,沈禹卿掏出胸口处保管的很好的存折。
这里面除了母亲给他留下的,还有他成为西京状元时地方给的奖励。
这些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有十万块钱。
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他却不敢花。
他原本想着等上了大学以后,他要是想要带夏蕊蕊去玩,总不可能让她花钱。
却没想到她竟然不要他了。
她也抛弃他了。
意识到这点的沈禹卿没有哭,眼尾却有些殷红。
想到刚才季初尧手上的那封情书,他却止不住去想,夏蕊蕊会不会答应他?
想到刚才夏蕊蕊亲密地叫着他初尧,沈禹卿又觉得内心一阵刺痛。
她从未像唤季初尧那般喊他禹卿,她从来只喊他的全名。
虽然只是细微的称呼,但也可见她内心的偏向。
每一次夏蕊蕊喊他初尧,他都会觉得内心发了疯的嫉妒。
但这么阴暗计较的内心戏,他也害怕被夏蕊蕊得知,因此从未在她面前提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嫉妒得出奇。
*
再次想起那个自尊心被碾压到脚底的那天,沈禹卿的心还是一阵钝痛。
想到李总说的,今天晚上夏蕊蕊和季初尧在一起喝酒,他便觉得内心止不住的烦躁。
那天的谢师宴后,他再也没有参加过高中同学组织的集体活动。
直到西京大学开学,他都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一直在郊区工地里搬砖打工。
就连沈清梨和顾子衿找到他的工地里,他也只是出来了一下。
说自己还要攒学费,又回到工地里去了。
想到那年夏蕊蕊拒绝他时的冷淡,沈禹卿就觉得命运极其的不公平。
明明是她见色起意先招惹的他,爱惨了的人竟然是他。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一想到夏蕊蕊在喝醉后,可能会亲密地喊着季初尧,沈禹卿便觉得心脏窒息般地难受。
此时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酒精的驱使,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夏蕊蕊的手机号。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直到铃声被接通,他的眼里又有了些回光返照的清明。
沈禹卿死死地盯住屏幕上夏蕊蕊的号码,声音带了些委屈,又像是在质问。
“夏蕊蕊,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沈禹卿?”
“……”
对面先是沉默了许久,过了两秒才安静下来。
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夏蕊蕊眨了眨眼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酒气,却能听出她话里的震惊。
直到听到夏蕊蕊的声音,沈禹卿才像是有些清醒过来,趁着她还在愣神,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