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不同,沈禹卿拥有夏蕊蕊的所有情绪,她的喜怒哀乐在那个男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对于他季初尧,夏蕊蕊却始终保留着一条界限,似乎他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
每每夏蕊蕊唤他初尧,他就会有一种由衷的无力感。
但因为她喊他时的语气太过温柔,他又实在无法跟她说他的无力。
让她以后不要再喊他初尧,而是喊他的全名吗?
她真的会明白他的心思吗?还是趁机疏远他?
季初尧不敢赌,因此他从未和夏蕊蕊讲过他的痛苦。
他只能站在安全距离里,默默看着夏蕊蕊走向那个男人。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站在她给他画下的牢笼里,他要走向她。
*
这边,季初尧和夏蕊蕊都沉浸在情绪里,各自怀着心事。
至于楼上的王凯莉,则是早已沉浸在美梦中,同周公约会。
就连一旁的李总替她脱下鞋子,她也一无所知。
李总把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对现状的满足。
他和前妻是年少夫妻,一起吃了许多苦,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
却在王凯莉出现时,他沦陷进了爱情里。
他看了爱妻一眼,又把房门轻轻关上,示意其他的侍者不要进去打搅她。
这个饭店就是他名下的,等到叮嘱好手下的服务生,他才有功夫抽根烟。
李总看着楼下刚刚开走的出租车,他知道里面坐着的是夏蕊蕊。
他看了眼饭店外坐在地上抽烟的季初尧,想了想还是给沈禹卿打了一通电话。
但他并没有直接的告诉沈禹卿,而是先跟他绕圈子似得讲了几句场面话。
又以委婉的语气邀请他来山庄这边的饭店,接着才是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嘴。
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夏蕊蕊和王凯莉还有季初尧在这里小聚的事情。
李总见过小沈为爱疯狂的模样,他见过在云锦时,小沈挖到血肉模糊的食指。
因为废墟下埋的人有可能是夏蕊蕊,沈禹卿挖得比谁都不要命。
甚至不惜毁约,冒着以后无法在电竞圈立足的巨大风险,驱车去了还在余震不断的云锦。
李总早已不是为爱冲锋时的愣头青,却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和前妻爱到天崩地裂的场景。
他也能看出夏小姐是喜欢小沈的,但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总是在错过。
他虽不明白,却总想要帮他们一把。
李总早在打这通电话前,便设想到了小沈的反应。
或是愤怒,又或者向他问了地址,然后直冲过来,就像他听说云锦地震后,直接去云锦一样。
却从未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的平常。
在李总的视角里,沈禹卿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若无其事地说了声‘知道了’,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似乎这只是件极为稀疏平常的小事。
李总虽意外,却不打算探究他人的隐私,毕竟从商多年,他的分寸感一直很强。
但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沈禹卿刚挂断完电话,就像是彻底没了力气一样,整个人瘫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夏蕊蕊,你没有心……’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沈禹卿在夏蕊蕊离开工作室后就回了家,一直喝酒喝到现在。
他原本还在思索着,自己要不要给夏蕊蕊打一通电话,跟她解释一下。
他虽然被夏蕊蕊说的那句‘我家不欢迎你’伤到体无完肤,却也担心她再也不跟他讲话。
他不奢求夏蕊蕊看到李韵婷会吃他的醋,他只希望她能够多在乎他一点。
在知道她刚才和季初尧一起吃饭喝酒后,他就彻底心如死灰了。
沈禹卿不知道夏蕊蕊会不会像上次,她和王凯莉喝醉后给他打电话那般,也给季初尧打电话。
他虽然没有问过她,却也知道她和季初尧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毕竟夏蕊蕊去云锦就是为了季初尧,他记得季初尧就是云锦人。
或许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有偏差的,他们三人中的插足者并非季初尧,而是他沈禹卿。
这样想着,他不免觉得心情糟透了。
沈禹卿任由自己瘫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颓废得不行,自顾自又往杯中倒了不少烈酒。
不知道是不是在酒精的促使下,竟然让他又想起了高三谢师宴那天。
对他来说,那是自尊被踩到脚底的一天。
那时的他终于不用再担心夏蕊蕊会因为感情,而成绩下降。
也终于不用再顾及夏蕊蕊还小,可以正大光明地向她表明心迹。
细数高中三年,沈禹卿从未对夏蕊蕊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马上就要表白,他既期待又觉得忐忑。
但直到他向夏蕊蕊满心欢喜地说出了‘我喜欢你’,得到的却是她干脆的拒绝。
就好像是扔一块抹布一样,丝毫不拖泥带水。
据他所知,那天晚上朝着夏蕊蕊告白的人,不光有他一个。
还有季初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