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左闪右闪,身形轻盈飘逸,翻了好几个跟斗去踹人。岳虎蛮力太大,她不敢用手去接岳虎的攻击,怕手骨都给她劈断了。而宣水芸这边,她比林枝扶更不擅长徒手攻击,好几次都扑了空差点摔到地上,好不容易抓到个时机,她猛地扑到林枝扶身上将她拦腰抱住。
林枝扶挣了两下,宣水芸像水蛭一样扒着她,根本动不了了,岳虎这边又是一拳正对鼻梁砸过来,林枝扶害怕缩了缩脑袋紧闭着眼,心想这一拳怕是要把鼻梁骨砸断,她可能要破相了。
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岳虎的一串叫喊随着风灌入林枝扶的耳中。她挣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根细长的藤蔓勾住了岳虎的脚腕,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他往水边拖去。
“啊啊啊啊……”岳虎一面惊呼着,一面用手在地面上扣抓,企图让自己停下来。
没用。
宣水芸听到这声响也抬头,整个脑袋窝着林枝扶的腰身处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师兄被脱下水,掀起巨大的水花。她懵了,整个人都懵了,僵僵地抱住林枝扶不会动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自己家门前,看着她师兄被拖下水。
谁知这时,右脚腕一凉,传来一股抓力,接着宣水芸整个人都失去重心往地上一栽。她倒下去之前还紧紧地抓着林枝扶腰间的衣衫,指甲盖捏得泛白。
原本能拉着林枝扶一起倒下去的,不想有一只手掌在宣水芸的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下,红印子马上泛上白皙的皮肤,她松了手,被一股巨大的拖力拖到水中。
另一只更大的、骨节分明而苍白的手重新覆上了林枝扶的腰。她侧头一看,是江折月,操纵千丝万缕阵的弟子已经整齐划一地睡着地上,不知她什么时候破了那个难缠的阵法。
再一转头,宣水芸和岳虎两个人剧烈地拍打着水面,他们是会水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游上岸来。可此刻,有东西缠住了他们的脚踝,在他们每次露出水面的时候就往下拽。
江折月拿着一罐药粉撒在林枝扶那只烤得通红的左手上。一阵凉丝丝的触感,很舒服,林枝扶抬头看了看江折月紧紧抿着的唇和控制不住微蹙的眉,再次感慨自己养的小孩真不赖,真好看。安安静静地等她弄好,又掏出块白布条给她包起来。
扑腾的水声特别大,林枝扶举着层层包裹的球状的手走到水边,脸上神色甚是不忍和担忧,她用右手握住江折月的手腕,眉头轻轻地蹙着:“先把他们拉上来吧,万一淹死了怎么办。”
宣水芸已经被呛了好几口水,面色通红地张大嘴呼吸。
“才不会,只是让喝几口水吃些苦头罢了。”
林枝扶又说了一遍:“先把他们拉上来吧。”
又看了林枝扶一眼,虽是有些不情愿,江折月还是探出左手,簌的一声,一根手指粗的藤蔓从袖口窜出来,圈住岳虎的脖子,以一股巧力一把把他拉到岸上,他趴在岸上双目失焦、舌尖吐出、满脸通红地大声喘气。
林枝扶又说:“还有宣水芸呢。”
江折月偏过头去:“不要,让她多喝点水好了,谁让她握姐姐的腰。”
“江折月。”林枝扶沉了语气。
“好好好。”江折月探出左手的时候,林枝扶又说:“不要拉她的脖子,拉她的腰。”
江折月一语不发,还是照做了。
林枝扶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两人的情况,只是呛了点水,呼吸不畅,缓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江折月拉着林枝扶站起来,不让她看,还冷言冷语道:“死不了的,也不会致残。跟姐姐的左手比,他们俩可是占了大便宜了,不必担心。”
“占了大便宜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冷峻又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响起:“谁占了大便宜了?”
林枝扶一看来人的面容,吸了口凉气,啃着上嘴唇拉了江折月蹑手蹑脚地想走。
辛生在那里问,没人回应他,就自己看。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看到整整齐齐躺在地上睡觉的门中弟子,被打得稀巴烂的建筑物,满地的水痕和垃圾,蜷缩在地上浑身湿透的自家女儿,还有呈大字型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的关门弟子,以及鬼鬼祟祟一脸心虚状的林枝扶和一个看着眼熟但不知道谁的冷脸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