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跑!你给我站住,你个没规没矩的孽障!站住!!”
此情此景,那些个什么礼数啊什么周全啊、什么注重人品啊讲原则啊尊重师长啊懂礼貌啊……什么什么狗屁话都被林枝扶抛诸脑后,只想着使尽浑身解数给这老不死的添堵,于是边躲嘴里边大声输出:“您老说得是!我不守规矩!可在您看来,您自个儿又有多守规矩以为你多守规矩呢?我又不是你桃花庵的人,现下也不在你桃花庵处了,我就是有天大的错处,自有我师傅惩处,什么时候要劳烦您老动手了?还是说,辛庵主就是闲的,就要没事找事干?就算您爱干,也要问过我师傅愿不愿意让您越俎代庖啊是不是?”
“再说了,您一长辈,受人敬重多年,这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我就是有什么错处有什么不对的理儿,您也不该喊打喊杀的呀,这不管是在律法还是道德层面都说不过去啊!传出去让人笑话!这让别人怎么看您?别人会怎么想您?会不会说您是因着旧怨私仇跟我这不懂事的小辈过不去?咱们可不兴搞唯我独尊固执己见那一套啊!”
她的语气里含着明显的戏谑,明摆着就是想把辛生这老东西气得爆体而亡。她跟着在乌槐的幻境中过了一路,短暂地参与了她的幸福,也目睹她的痛苦,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堵着一股气。
有气没处撒,虽说她也搞不明白自己这气打哪儿来的,随便了,大骂特骂吧,气死了算完。
庄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轻咳一声:“小林,差不多行了。”
辛生果真气得不轻,两个鼻孔都只剩下一个出气儿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响彻天际,震得山头的碎石都落了好几颗下来:“啊啊啊!!就你这样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狂妄自大的逆徒,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人人得而诛之!”
越淳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在感受到辛生周身迸发出的灵力时,他直接傻眼了,撇了乌槐就上前阻拦。
没拦住。
林枝扶被辛生轰隆一掌打中臂膀,飞了出去,在要撞上崖壁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腰身,用力一带,她被江折月抱在怀里。
林枝扶右臂当即软绵绵垂了下去,淋漓鲜血滴落在地上,融进微微翻起的浅黄色泥土里。
辛生瞪着江折月:“你不是人?!你是个什么东西,混进老苍山禁地意欲何为?!!”
江折月压根没看他,低头查看林枝扶的伤势。
辛生怒发冲冠,还待上前,被庄主一把拦腰抱住,冲林枝扶喊:“你赶紧走吧你!”
林枝扶见辛生气得鼻子都歪了,五官扭曲,周身灵力迸发,她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过了头,后知后觉才感到怕,这老东西怕是真的想把自己打死。她一语不发,忙转头拉着江折月撒腿跑了。
她走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乌槐,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因也是趁乱逃命去了。
逃亡路上还能很清晰地听见辛生的怒吼:“林枝扶!你个孽障!我与你势不两立!!”
林枝扶被这吼叫震得脑壳疼,拎着自己软绵绵的右臂晃了晃,嘟着嘴跟江折月抱怨:“我的胳膊都被打折了,真是的,不知道会不会致残啊??”
桃花庵那帮软蛋都是研究符咒、阵法的,不擅用剑,佩剑只是装装样子,辛生也不例外。只是辛生有一招‘血滴掌’威力巨大,声名在外。林枝扶也只是听过,没见过,一直嚷嚷着想见识一下。
这下可好,手臂直接断了。
“血滴掌,当真是血滴滴啊,”林枝扶托着手嗷嚎:“痛死我了!”
江折月一早就给林枝扶断臂上撒了药粉,阴沉着脸色还柔声回林枝扶的话:“应当不会,好生将养着,慢慢会好的,有我在,姐姐再怎么样也不会致残,放一百个心便好了。”
林枝扶第一次被打得这么惨,眼尾耷拉着,嘴角紧紧向下撇着,委屈给自己的断手吹气,像小狗似的哼哼两声。
“那老东西真是小肚鸡肠,不就说他两句嘛,又不是什么特别难听的话,又不会少两块肉,他把姐姐的胳膊都打折了。”江折月脸色阴鸷,忽而来了一句:“我迟早杀了他。”
林枝扶被吓了一跳,“月儿!你发狂啊。”
“他折断了你的手臂,我只是杀了他都算便宜他了。”
林枝扶皱着眉头,面上满是不认可的神色,半晌没有说话。江折月看着姐姐,脸色也快缓和下来,舔了舔嘴唇,去抱她的另一只手臂,脑袋往她颈窝上蹭:“好啦好啦,姐姐不爱听我不讲这些话了,以后都不讲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