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锦在祠堂跪了多久,慕见溪就在祠堂陪了多久,府中人皆道姐妹情深,双姝并蒂。只有慕见溪自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慕见溪虽为女子,却善习武经商,时常跟着商队外出。十七岁那年,她接管了慕家大部分商业。
慕念锦喜静,爱读书,曾在书卷上看到了繁花似锦的洛阳,便心生向往,央求母亲让自己去洛阳游玩。母亲不允,慕念锦一求再求,最后是慕见溪想了法子哄母亲欢心,并承诺一定会照看好姐姐,这才允了。
慕念锦高兴地扑到妹妹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小溪,谢谢你。”
柔软的身子相撞在一起,慕见溪动作顿了顿,连想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姐姐脸颊上是淡淡的脂粉气,发上的头油夹杂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很好闻。她没来得及抬手回抱姐姐,慕念锦就退了出去,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行李。
两人不日便启程洛阳。
到了洛阳,正是初春,百花齐放、花团锦簇之际。慕念锦瞧见这些花儿都移不开眼,双目都亮晶晶的,她由衷叹道:“洛阳果真是繁花似锦,往后若是有机会长居洛阳,看尽一年四季的美景便好了。”
随行的婢女水卉笑道:“小姐想长居洛阳,那还不容易,在洛阳此地寻一良婿,嫁到此处,今后便是半个洛阳人了!”
慕念锦脸颊红润,有些羞涩:“别打趣我了,哪有那么好,想要便能有的。”
慕见溪第一次见到她姐姐那样的亮的眼睛,那样羞涩的神情,竟是一心想择一良婿,嫁到洛阳来。她心里像被砸入一块大石头,堵得慌,于是不屑道:“我才不喜欢洛阳,不过是繁华热闹了点,都是过眼烟云。我喜欢寂静的山岭,有清澈见底的河水,有绿色遍野的山林,若是我,我便会选幽静的山林长居。”
慕念锦未接话了。
谁知,水卉随口说的话一语成谶。
慕念锦当真在洛阳觅得良人。那人名叫利元忠,洛阳一家商人之庶子,不大家中受待见。
慕见溪都不知道这该死的男子是几时与她姐姐勾搭上的,油头粉面,伶牙俐齿,哄得姐姐团团转。后来听说,他是姐姐一直来往书信的密友。
她们在洛阳待了将近一个月,慕见溪就烦了利元忠将近一个月。她讨厌利元忠整天带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来哄骗她姐姐,还老是说些有的没的妄图承诺她姐姐的一生一世,简直可笑至极,让人作呕。
又一次听到利元忠想要生生世世都与姐姐在一起时,慕见溪终于忍无可忍。她找人在夜半三更把利元忠套了麻袋,拖到角落里打了一顿,然后将他丢进了寒水江。可无论她怎么恐吓那人,他都要像贴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恶心至极。
慕见溪赶紧备好了车马和行李,借口说母亲思念心切,催促着姐姐回盛城。她想着回到盛城,那臭虫总不可能跟着来,不曾想他还真敢跟上来,拦下了马车,说什么要陪着姐姐回家。
慕见溪狠狠地啐了一口,道:“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还陪我姐姐回家!姐姐自有我陪着!”她说着就作势要上去揍他,被从马车上赶下来的慕念锦拦着了。
“姐姐!你下来做什么?外头太阳毒,快回车上去坐着!”
慕念锦拉了慕见溪到一旁的角落里,说要让利元忠搭个便车一同回盛城。慕见溪想也不想,说不行。
慕念锦只当顽劣的妹妹又起了小性子,“小溪,别闹。让他跟我们一齐回去吧,他是去提亲的。”
提亲?!
这恶心玩意儿还敢堂而皇之上门提亲!!
听到提亲两个字慕见溪一瞬间气血涌上心头,喉咙一阵甜腥,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了。
“姐姐!你莫不是被他三言两语冲昏了头!提亲,他也配?他算什么东西,小门小户的庶子,你玩玩他就算了!还想着嫁过去?!”
慕念锦皱眉:“小溪,你不要这样说,元忠很好的。”
慕见溪想了想,又道:“姐姐是因为他是洛阳人才想嫁与他的吗?你喜欢洛阳,我为你买一处洛阳的宅院好不好?往后你想来,我随时陪你过来,好不好?”
慕念锦被她轻描淡写的模样震惊到了,轻而易举地被转移了注意力:“买一处洛阳的宅院?洛阳的宅院你说买就买?你哪来那么多银两?”
慕家每月都会按例发放月例银子,慕念锦和慕见溪都是嫡女,到手的不在少数。只是再怎么样,也很难随手拿出买一所洛阳的宅院的银两。
慕见溪轻柔道:“姐姐想要吗?”
“想要便有吗?”慕念锦还是十分震惊。
慕见溪肯定地点头:“姐姐想要便有。”她手头上的现银不多,不过若是姐姐实在想要,买上几处商铺田地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