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付容升背坐在牢房的干草上,摸着胡须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他立刻轻飘飘道:“找你外祖父,眼下只有请他老人家出山了。”
顾微也。
虽然致仕多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主意!不愧是首辅。
桑绰的夸赞之语还未出言,一声马啸长鸣敲醒警钟。
守卫伸长耳朵一听:“不好,是惠统领!”说罢推着桑绰和付祁臻就往下赶,“趁着他们还未进来快些逃,否则真是要完蛋了。”
“你怎么办?”
“那还不好说。”守卫抄起那根木棍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来了一下,显然是常干这事,晕倒前还舒服地倒在另一守卫的身上。
够狠,不愧能在刑狱里赚钱。
付容升和桑昀也赶忙起身,透过小窗连连催促:“快走。”
桑绰刚刚走到门口就一个急刹,差点迎头撞上惠统领,她与付祁臻一边一个躲在了牢门两扇大门后,隐隐听到好几下挨巴掌的声音,伸长脖子一望,惠统领坐在高头大马上,地上跪着两个守卫。
“这次只是个教训,下次就直接要你们的命了。”说罢,惠统领冷眼一扫,双眼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完全无视地上一脸鲜血的两人,“他们呢?”
“人已不见。”
惠统领一掀盔甲,跳下马来,脸上杀气腾腾,跟在他身后的两队人马,如黑云压城般涌进刑狱,桑绰吓得大气不敢喘,连忙往里钻了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众人走远,才冒出头来,她与付祁臻对视一眼,瞬时撒开腿往外跑。
“统领,人在这儿!”
身后是一堆追赶的人马,桑绰立即抓住缰绳,踩着马镫跳上一匹棕色骏马的马背,直至稳稳坐在马鞍上才发觉付祁臻在旁急得团团转:“我不会骑马。”
他一个风流纨绔,平时出行有马车轿子,哪里需要骑马风吹日晒,从前只觉骑马无趣,看来今后须得好好学这保命了。
“快上来。”
桑绰朝他伸出手,拽着缰绳就要跑,不忘对身后的付祁臻嘱咐,“抱紧我。”说完夹紧马腹,马蹄扬起黄沙阵阵,风声吹散她的长发。
付祁臻如初次睁眼的小雀一般紧紧贴着桑绰,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眯着眼只觉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忍着想呐喊尖叫的心思,付祁臻咬着牙叫自己发不出声音,可惠统领携马在身后狂奔,狂风差点将他蒙面的黑布也吹飞,他回首望去,惠统领紧紧跟随,速度越来越快,似乎伸手就能抓到他。
“抓住这两人,赏银百两!直升二级!”
惠统领大喊,后面小兵更加卖力,霎时距离又缩短一半。
付祁臻手忙脚乱,恨不得替桑绰驾马,忽然口袋里抖落出一把黄沙。
对了,方才捡了石头还顺便捡了一堆沙子。
他回首望去,惠统领一脸邪笑,拉着缰绳马上便要追赶上来,他迅速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细沙,猛地朝后扬了过去,细砂在风中飘散,惠统领躲闪不及,双眼登时被眯住。
桑绰也抓住机会左拐右拐,瞬间便将惠统领远远甩在身后。总算摆脱追捕,还未喘了口气,付祁臻便饶过她的腰间,抓住缰绳:“顾府的路我比较熟,我来带路,你歇一会吧。”
若再这么胡乱走,说不定追上去边塞的卫晏华也找不到顾府。
“不是不会骑马吗?”桑绰可是能察觉出,方才付祁臻抓她腰间有多用力,有多害怕。她擦了擦了下付祁臻因害怕飙出的泪,“还怕吗?”
付祁臻整理了下她的乱发,摇头也笑了笑:“一着急,好像学会了。”
途中有许多守卫设卡盘查,两人一路躲着追捕,一边加快速度终是赶到了顾府,桑绰拍了棕马一下,叫它继续向前,也能骗骗惠统领的人马,付祁臻则在后厨找到了忙忙碌碌的顾微也。
“你父亲被抓。我听说了。”顾微也从容不迫地炸着春卷,似乎与他完全无关一样,只是在听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把那盘子给我。”
“外祖父,您竟一点也不着急?”付祁臻蹲在他面前,直接抢过他手中的春卷。
顾微也瞪了他一眼,又将春卷抢了回来。
“我着急什么?我又没什么办法。”说完忽然停了半晌,眼神中添了几分光亮,“你若想救,不如劫狱?”
付祁臻倒吸一口凉气,劫狱之事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敢去了。
“不行!”慌忙赶来的袁疏一进门就听到这个建议,立刻否决,“您怎么和他们一起胡闹?”
“要不,先吃些东西?”顾微也笑了笑,端起刚炸好的春卷朝前一伸,“太子最爱的蟹肉春卷。”